思过堂的廊下,空气黏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。
宋清婉立在朱红色的柱影里,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那枚冰凉的玉佩。
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布,紧紧裹在皮肤上,让人透不过气。
她微微仰头,看着屋檐下滴落的积水,砸在青石板上,发出单调而清脆的声响。
嗒。
嗒。
每一声,都像是敲在人心头的鼓点。
张嬷嬷就跪在思过堂紧闭的门前,背对着她,脊背佝偻成一张弓。
那是柳姨娘最忠实的狗,也是这后宅里最锋利的刀。
此刻,这把刀却显得有些僵硬。
宋清婉缓步走近,裙摆扫过潮湿的地面,没有发出丝毫声响。
她的脚步声太轻,轻得像猫。
张嬷嬷的身体猛地一颤,却没有回头。
“大小姐。”
张嬷嬷的声音尖细,带着刻意压抑的颤抖。
她手里捏着一方帕子,指节泛白。
宋清婉在她面前三步处停下。
这个距离,既能看清对方眼底的红血丝,又不至于让守卫感到被冒犯。
这是规矩,也是试探。
“嬷嬷守了一下午,辛苦了。”
宋清婉的语气平缓,听不出任何情绪,就像是在问候一个普通的长辈。
张嬷嬷缓缓转过头,眼神警惕如蛇。
“老奴分内之事,不敢言苦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落在宋清婉身后空荡荡的走廊上,似乎在确认是否有其他人窥探。
“只是……老祖宗有令,思过堂内的人,不得与外人交接只言片语。还请大小姐回吧。”
这话是逐客令,也是警告。
宋清婉笑了笑,笑意未达眼底。
“嬷嬷多虑了。”
她从袖中取出一只精致的锦盒,递了过去。
“这是母亲生前留下的桂花糖,我特意留了一些。想着姨娘近日心情郁结,或许能解解馋。”
张嬷嬷盯着那只锦盒,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她没有接。
“大小姐厚爱,老奴替夫人谢过。但老祖宗说了,禁足期间,饮食皆由厨房统一送进,严禁私相授受。若是传出去,对大小姐的名声也不好。”
名声。
又是这两个字。
宋清婉心中冷笑。
柳氏用名声束缚她,如今又想用名声来堵她的嘴。
她将锦盒收回,动作优雅从容,仿佛刚才的尴尬从未发生。
“嬷嬷说得是。”
她转身欲走,却在迈出第一步时,故意脚下一滑。
身形微晃,手中的茶盏脱手而出。
滚烫的茶水泼洒出来,溅湿了张嬷嬷的裙摆,也溅湿了旁边那个装满废纸的竹篓。
“哎呀!”
宋清婉惊呼一声,连忙蹲下身去捡拾碎片。
这一蹲,视线便落入了那个不起眼的竹篓。
里面全是揉皱的纸团,散发着墨汁和汗味混合的酸臭气息。
那是张嬷嬷平日里丢弃的草稿,或是柳氏随手写下的闲笔。
就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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