宗祠内的空气黏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。
窗外闷雷滚过，震得梁上的积灰簌簌落下，落在青石供桌上，像是一层陈年的雪。
宋清婉跪在正中央。
膝盖下的青砖沁着透骨的凉意，那寒意顺着骨缝往上爬，一点点蚕食着她的知觉。
但她脊背挺得笔直，像一柄未出鞘的寒剑。
面前摆着那本厚重的《宋氏族谱》。
封皮是暗红色的织锦，边缘已经磨损，露出底下泛黄的纸浆。
柳姨娘站在右侧，手里捏着那块湿漉漉的手帕，指尖用力到指节发白。
她看似恭顺地垂着眼眸，余光却死死盯着族谱那页被朱砂涂抹过的地方。
张嬷嬷站在一旁，尖细着嗓子，絮絮叨叨地念叨着祭祖前的规矩。
“大小姐，老祖宗最重礼法，您这身子骨若是不行，便早些回去歇息，莫要冲撞了祖先英灵。”
这话听着是关心，实则是在试探。
她在等宋清婉崩溃，等那个高高在上的嫡女因为疼痛而失态，从而坐实她“骄纵不孝”的罪名。
宋清婉没有抬头。
她的目光平静如水，嘴角甚至噙着一丝极淡的笑意。
“嬷嬷多虑了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平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寒意。
“女儿只是觉得，今日的天气，有些闷热。”
话音刚落，一道闪电撕裂苍穹。
惨白的光瞬间照亮了宗祠昏暗的内部。
在那一瞬，宋清婉看见了柳姨娘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。
那是恐惧。
恐惧秘密即将被揭穿的恐惧。
宋清婉缓缓伸出手，指尖触碰到族谱冰凉的封面。
她没有立刻翻开，而是用拇指轻轻摩挲着那处被反复涂抹的痕迹。
粗糙的颗粒感透过指尖传来。
那是朱砂混合着胶质的味道，刺鼻，且廉价。
柳姨娘察觉到了她的动作，身体微微僵硬。
“清婉，”柳姨娘开口了，语气柔媚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，“你要做什么？”
宋清婉抬起眼，看向她。
眼神里没有愤怒，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冷静。
“姨娘不是担心我冲撞祖先吗？”
她反问。
“那我自然要好好看看，祖先们是否满意如今的宋家。”
说着，她翻开了族谱。
纸张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，在这死寂的空间里，如同惊雷。
那一页，正是记载她生母姓氏的地方。
原本应该是清秀的小楷，如今却被一团浓重的朱砂覆盖。
红得刺眼，红得诡异。
就像一道新鲜的伤口，强行缝合在古老的肌理上。
柳姨娘的脸色瞬间煞白。
她下意识地想要上前抢夺。
“住手！”
一声苍老却威严的呵斥从阴影中传来。
宋老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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