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雷声在宋家宗祠的穹顶上方翻滚,像是一头被困住的巨兽在低吼。
雨水顺着瓦当滴落,砸在青石板上,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。
祠堂内没有点灯,只有偶尔划破夜空的闪电,将陈旧的木柱和神龛照得惨白一瞬。
宋清婉依旧跪在那里。
膝盖下的青砖沁着透骨的凉意,寒意顺着骨髓往上爬,一点点侵蚀着她的知觉。
但她不敢动。
甚至不敢大口呼吸。
她的目光死死盯着供桌后方那扇半掩的侧门。
那是柳姨娘离开的方向。
也是族谱存放的地方。
时间在雨声中变得粘稠而缓慢。
每一秒都像是一把钝刀,在心口来回锯磨。
宋清婉知道,柳姨娘不会轻易罢休。
那个“一寸的偏差”,是柳氏今晚最大的心病。
只要柳氏还有一丝理智,就会去检查那份刚刚被重新锁入柜中的族谱。
而那道缝隙,就是她精心布置的陷阱。
等待猎物自投罗网。
突然。
侧门的门轴发出一声极轻的“吱呀”声。
在这雷雨交加的夜里,这声音微不可闻。
但宋清婉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来了。
脚步声很轻,带着一种刻意压抑的慌乱。
那是柳姨娘。
她没有打伞,身上那件素净却暗绣繁花的绸衣已经被雨水打湿了一角,贴在身上,勾勒出单薄而紧绷的线条。
她手里捏着那方湿漉漉的手帕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柳姨娘并没有立刻走向柜子。
她站在阴影里,深吸了一口气,似乎在平复情绪。
然后,她才缓缓走到供桌前,伸手拉开了柜门。
宋清婉垂下眼帘,看似恭顺地注视着地面。
但在余光中,她清晰地捕捉到了柳姨娘的动作。
柳姨娘的手指有些颤抖。
她迅速地从柜子里抽出了那本厚重的《宋氏族谱》。
翻开。
手指在那一页上停留的时间比平时长了许多。
一秒。
两秒。
三秒。
宋清婉听见了一声极轻微的吸气声。
那是柳姨娘发现异常时的本能反应。
紧接着,是一阵衣物摩擦的窸窣声。
柳姨娘从袖中掏出了一支细小的毛笔,笔尖蘸满了鲜红的朱砂。
她没有犹豫。
也没有查看周围是否有旁人。
她直接拿起笔,对着那处偏移的缝隙,狠狠地涂抹了下去。
朱砂浓稠,覆盖力极强。
柳姨娘的手法粗暴而急切。
她试图用更多的红色,去掩盖那一寸的不合规矩。
笔锋划过纸面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那声音在寂静的角落里,显得格外刺耳。
宋清婉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知道,柳氏错了。
错得离谱。
那道缝隙之所以存在,是因为真页被移开过,再放回去时,与旧页之间产生了细微的空隙。
普通的修补,只需要填补空隙即可。
但柳氏为了掩盖这个“错误”,竟然选择了大面积的重涂。
她以为这样就能天衣无缝。
却不知道,这种过度的涂抹,恰恰暴露了她内心的恐慌和贪婪。
柳姨娘涂得很急。
她的手腕因为紧张而微微抖动。
红色的朱砂溢出原本的墨迹范围,渗透进纸张的纤维里。
原本清晰的字迹,在这一片鲜红之下,变得模糊不清。
尤其是生母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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