宗祠内的空气黏稠得如同化不开的墨。
窗外闷雷滚过，震得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。
宋清婉跪在冰冷的青砖上，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，只剩下一片麻木的钝痛。
她低着头，目光低垂，看似恭顺地接受着罚跪的屈辱。
实则，她的指尖正死死扣住袖中那半页真族谱的边缘。
纸张粗糙的触感，隔着薄薄的衣料，硌着她的掌心。
那是生母宋氏的名讳。
也是她嫡出身份的最后证明。
柳姨娘站在供桌旁，一身素净的绸衣在昏暗的烛火下泛着幽微的光。
她手里捏着一方湿漉漉的手帕，轻轻按了按眼角，仿佛真的受了天大的委屈。
“大小姐，”柳姨娘的声音柔媚入骨，却像是一把淬了毒的软刀，“你今日这般倔强，可是觉得委屈？”
宋清婉没有抬头。
她知道，柳姨娘在等一个态度。
等她求饶，等她崩溃，等她承认自己是个不知好歹的庶女。
“妾身不敢。”宋清婉语气平缓，听不出丝毫波澜，“只是膝盖疼得厉害，怕惊扰了祖先的清静。”
柳姨娘轻笑一声，眼波流转。
“哎呀，真是可怜见的。”
她走近两步，裙摆扫过地面，带起一阵淡淡的脂粉香。
这香气并不浓烈，却在这封闭的祠堂里显得格外刺鼻。
“既然疼，那就多跪一会儿吧。”柳姨娘俯下身，凑到宋清婉耳边，声音压得极低，“毕竟，有些东西，一旦沾了污点，就要用血来洗。”
宋清婉的心猛地一缩。
她感觉到柳姨娘的气息喷洒在自己的颈侧，冰冷而潮湿。
与此同时，她敏锐地捕捉到，柳姨娘的目光并没有落在自己身上，而是死死盯着供桌后方那个存放族谱的紫檀木柜。
那里，空空如也。
张嬷嬷已经取走了真族谱。
柳姨娘这是在试探。
她在确认，那张关于生母名讳的真页，是否还在宋清婉手中。
宋清婉垂下眼帘，掩住眸中的寒光。
她没有动。
也没有回答。
这种沉默，让柳姨娘感到一丝不安。
就像是一条吐着信子的蛇，突然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。
柳姨娘直起身，整理了一下袖口，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温婉贤淑的面具。
“罢了，”她叹了口气，故作无奈地说道，“老太爷说了，祭祖大典在即，不宜生出事端。若是让人知道了大小姐在祠堂里耍心眼，恐怕连累整个宋家都要蒙羞。”
她说的是“耍心眼”。
而不是“伪造文书”。
宋清婉心中冷笑。
柳姨娘果然还没有拿到那份伪造的草稿。
或者说，她以为张嬷嬷已经彻底销毁了所有证据。
但宋清婉知道，张嬷嬷虽然贪婪，却并不愚蠢。
那张写着黑色浆液的草稿，上面有着生母私印的暗记。
如果柳姨娘看到它，第一反应绝不是销毁，而是利用它来诬陷宋清婉伪造文书，以此坐实宋清婉“心术不正、不配为嫡”的罪名。
这才是柳姨娘真正的杀招。
可惜，她赌错了。
宋清婉故意留下那个暗记，就是为了这一刻。
只要柳姨娘敢用这份草稿做文章，那个只有嫡系血脉才能模仿出的印章纹路，就会成为最有力的反证。
因为，除了宋清婉，无人能画出那样细腻且带有特定情感色彩的笔触。
那是生母留给她的最后一点温柔，也是她反击的最锋利武器。
“姨娘说得是。”宋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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