宗祠偏殿的窗棂被风撞得哐当作响,雷声在头顶炸开,震得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。
宋清婉跪在青砖上,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,只剩下一片麻木的凉意顺着骨髓往上爬。
张嬷嬷收走了所有的笔墨纸砚,只留下这一叠空白的宣纸和一方干涸的砚台。
这是柳姨娘的意思。
既然她袖中藏了“罪证”,那便让她在这无墨的情况下,写出什么来?
是认罪书?还是悔过状?
宋清婉垂下眼帘,目光落在脚边那堆空白宣纸上。
纸张洁白如雪,在昏暗的烛火下泛着冷光,像是一张张等待吞噬的血盆大口。
她没有动。
她在等。
等那个最不可能出现的时机。
窗外的雨势骤然加大,雨水顺着瓦槽倾泻而下,发出哗啦啦的声响,掩盖了角落里细微的动静。
宋清婉缓缓抬起右手,指尖轻轻划过袖口内侧那道撕裂的痕迹。
那里藏着半页族谱。
朱砂的红,已经干透,凝固成一种暗褐色的痂。
只要此刻有人搜身,这半页纸就会成为她大逆不道的铁证。
但她不能慌。
越是绝境,越要冷静。
宋清婉深吸一口气,压下喉咙里的腥甜,将手伸向墙角。
那里有一块脱落的墙皮,边缘参差,露出里面陈年的泥灰。
泥灰中混杂着早年祭祀时洒落的香灰,以及……一点点残留的墨迹。
那是几十年前,某位先祖留下的墨渍,早已渗入砖缝,难以察觉。
宋清婉伸出指甲,小心翼翼地刮下那一小块带着黑灰色的泥块。
动作极轻,极慢,仿佛在进行一场无声的仪式。
指甲缝里渗出血丝,混合着黑色的泥垢,看起来脏污不堪。
她却视若无睹。
一滴泪水滑落,砸在手背上。
紧接着是第二滴,第三滴。
泪水温热,与冰冷的泥灰相遇,瞬间化开。
宋清婉闭上眼,任由那股酸涩的味道冲进鼻腔。
她用指尖将那团混着泪水的泥灰,一点点揉碎,再揉细。
直到它变成一种粘稠的、深黑色的浆液。
没有笔,就用手指。
没有墨,就用血泪。
宋清婉睁开眼,眸底是一片死寂的清明。
她将那只沾满黑色浆液的手,悬停在空白宣纸之上。
第一笔落下。
不是字,而是一个歪歪扭扭的“宋”字。
墨色不均,边缘模糊,像是醉汉的涂鸦。
但这恰恰符合一个受罚女子,在极度恐惧和疼痛下,慌乱写下的字迹。
接着是第二笔,第三笔。
她在伪造一份《补录文书》。
内容很简单,只是对昨日祭祖时,因心神恍惚而记错的一项旁支亲属的辈分进行更正。
看似无关紧要,实则是在为那张真族谱页争取时间。
只要这份“草稿”存在,一旦被发现,她就可以解释为自己在整理族谱时的随手记录,而非蓄意篡改。
更重要的是,这份草稿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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