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不是那种倾盆而下的痛快,而是细密、阴冷,像无数根针扎在窗棂上。
邓婉坐在闺房的妆台前,铜镜里映出一张苍白却平静的脸。
她指尖捏着那枚断裂的白玉扳指。
玉质温润,断口处却粗糙狰狞,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。
春桃跪在一旁,浑身发抖,手里紧紧攥着一方帕子,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。
“夫人,您别看了……”春桃声音发颤,“那是夫人留给您的念想,拆了它,是不是……是不是不敬?”
邓婉没回头。
她的目光落在案几上那张被圈改得面目全非的地界图上。
前六日,她顺着朱砂的痕迹,一路追到内院,终于确认了篡改者是任衡的心腹赵管家。
如今证据确凿,任衡已被拿下。
可这枚扳指里的秘密,像一块巨石,压得她喘不过气。
“不敬?”邓婉轻笑一声,声音柔缓,却带着金石般的寒意,“若我不拆,才是对母亲最大的不敬。”
她拿起一根银簪。
簪头尖锐,在昏暗的烛火下泛着冷光。
“春桃,退后。”
“夫人!”春桃惊呼,想要上前阻拦。
“退下。”
邓婉只说了两个字,眼神冷得像冰。
春桃吓得缩回手,捂住了嘴,不敢再出声。
邓婉深吸一口气,将断开的两半玉扳指拼合在一起。
中间有一道极细的缝隙,几乎肉眼难辨。
这是母亲生前最珍视的信物,从未示人,更未示于外人。
任衡以为邓家女子不通文墨,趁她病愈初期,派人替换田契关键页时,怎会想到正妻手中还藏着这样的底牌?
他太傲慢了。
傲慢到忽略了,越是看似无用的信物,往往越藏着致命的机关。
邓婉屏住呼吸,银簪尖轻轻探入那道缝隙。
动作很慢,很稳。
她在等一个时机。
窗外雷声滚滚,掩盖了屋内细微的摩擦声。
突然,玉扳指发出一声极轻微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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