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未歇,檐水如注,砸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祠堂外的庭院里,雾气弥漫,将那一盏孤灯晕染得昏黄而凄厉。
族长任老太爷端坐在太师椅上,手中茶盏早已凉透,他却浑然不觉,只是死死盯着跪在堂前的两人。
邓婉跪得笔直,脊背挺得像一杆标枪。
她身上的衣衫虽有些凌乱,发髻微散,但那双眼睛清亮得吓人,仿佛能穿透这漫天的风雨,直刺人心底最阴暗的角落。
任衡瘫软在一旁,像一只被抽去了骨头的蛇,浑身颤抖,嘴角还挂着未干的血迹和唾沫。
“父亲。”
邓婉开口了,声音轻柔,却带着金石般的寒意。
她没有看族长,而是从袖中缓缓取出那张焦黑了一半的地界图。
那是她从火堆余烬中扒出来的残片。
桑皮纸边缘卷曲,墨迹模糊,唯有中间那一道用朱砂圈改过的界线,红得刺眼,红得诡异。
“这是三处陪嫁田产的真实地界图。”
邓婉指尖轻轻摩挲着那道朱砂痕,动作缓慢而优雅,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颊。
“任衡,你告诉我,这朱砂色,为何与你书房里那支‘御赐朱笔’的颜色,分毫不差?”
任衡猛地抬头,眼中闪过一丝慌乱。
他张了张嘴,想要辩解,却发现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,发不出声音。
族长任老太爷眉头紧锁,放下茶盏,发出“咔哒”一声脆响。
“婉儿,慎言。”
族长的声音苍老而威严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。
“那是家兄留下的旧物,或许……或许是巧合。”
“巧合?”
邓婉轻笑一声,笑意未达眼底。
她抬起手,将那张残破的地界图展开,指着角落里一个几乎被火烧尽的签名。
“那便是父亲当年的亲笔签名。”
这一句话,如同惊雷,在死寂的祠堂外炸开。
春桃捂住了嘴,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家小姐。
连族长都愣住了,身体微微前倾,眯起眼睛仔细辨认。
“沈氏……”
族长喃喃自语,手指颤抖着抚过那个名字。
沈氏,是邓婉父亲的表字。
为什么邓婉父亲的签名,会出现在任家吞并田产的假契上?
“父亲,您不觉得奇怪吗?”
邓婉抬起头,目光灼灼地盯着族长。
“当年邓家遭逢变故,家父曾资助任家度过难关。这笔钱,数目不小。”
她顿了顿,语气愈发冰冷。
“如今任家富贵显赫,这笔债,难道就打算赖掉?甚至,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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