祠堂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,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族长邓伯庸坐在太师椅上,手中捏着那张被任衡强行塞过来的“铁证”——那是一卷沾着暗红血迹的桑皮纸。那是邓婉此前呈上的田契副本,此刻上面赫然印着一枚鲜红的指印,位置恰好在“不孝”二字的笔锋转折处。
雨声如鼓,敲打在青瓦上,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邓伯庸的目光死死锁在那滴干涸的血迹上,手指微微颤抖。他没有看邓婉,也没有看任衡,只是盯着那团红色,仿佛在透过它看见某种不可言说的诅咒。
周围的旁系族人窃窃私语,声音细碎如虫鸣,却字字诛心。
“三叔公,这血……可是祖祠禁地所流?”一位远房堂兄压低声音,眼神阴鸷地扫过邓婉苍白的脸,“若是正室夫人冲撞了祖先,按族规,当请出祠堂净身。”
任衡站在阴影里,嘴角挂着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他摇着折扇,看似漫不经心,实则眼神如蛇信般舔舐着邓婉的每一寸肌肤。
“大哥莫急。”任衡温声说道,语气中带着长辈特有的宽容与悲悯,“婉儿近日病体未愈,神志恍惚也是有的。但这血……确实染红了祠堂的清净。大伯父,您说,这该如何是好?”
邓伯庸终于抬起头。
他的目光浑浊而疲惫,像是背负了整个家族的重担。他缓缓将手中的桑皮纸放在供桌上,指尖在那血迹边缘摩挲了一下。
“这血,不是人血。”族长声音沙哑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。
任衡眉头微挑:“大伯父何出此言?这分明是……”
“这是朱砂混了雄黄。”邓伯庸打断了他,目光锐利了一瞬,随即又黯淡下去,“祠堂供奉先祖,严禁烟火腥膻。若用活物之血祭祀,是大逆;若用妖邪之物污秽圣地,亦是重罪。”
他看向角落里的赵管家。
赵管家跪在地上,浑身湿透,瑟瑟发抖。他怀里紧紧抱着一个铜盆,盆底残留着半截烧焦的香灰和刺鼻的气味。
“赵管事,解释一下。”邓伯庸冷冷道。
赵管家磕头如捣蒜:“小的……小的不知啊!是老爷吩咐,说要用‘红鸾引’来镇宅,驱散夫人身上的晦气……”
“闭嘴!”任衡厉喝一声,脸色骤变。
这一声呵斥,反而坐实了赵管家的话。
祠堂内一片死寂。所有人都听懂了其中的含义:任衡不仅篡改田契,还试图通过这种巫蛊手段,在宗族面前将邓婉定性为“克夫、不祥”的灾星。
邓婉站在雨中,衣衫已被淋透,贴在身上,冷意刺骨。但她心中却是一片澄明。
她早就知道,任衡不懂算学,更不懂那些复杂的朱砂配方。他为了掩盖田契上的指纹破绽,才会求助于外间的江湖术士,用了这种拙劣且危险的“红鸾引”。
而这,恰恰是他最大的破绽。
“大伯父。”邓婉开口了。
她的声音轻柔,却带着金石之寒,穿透了雨幕,清晰地落在每个人耳中。
“任衡兄长说,这是妾身神志不清所致。可妾身记得,昨夜子时,曾见兄长手持朱砂笔,在偏厅与赵管家密谈。那笔杆上刻着的‘衡’字,是否也在此刻,成为了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