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暴雨来得猝不及防。
雷声在头顶炸开,像是要劈开这厚重的夜幕。
邓府的书房位于偏院最深处,平日里鲜少有人踏足。
此刻,这里却成了风暴的中心。
烛火在穿堂风中剧烈摇曳,将窗棂的影子拉得扭曲而狰狞。
邓婉屏退了下人,只留春桃一人跟随。
她身着素色寝衣,发髻未挽,看似柔弱无骨,实则指尖紧扣着那卷“被圈改的地界图”。
纸张边缘已经有些卷曲,那是她这几日反复摩挲的痕迹。
图上朱砂涂抹的痕迹,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“夫人,真的要去吗?”春桃的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。
她紧紧攥着手中的油纸包,里面装着拓印用的宣纸和墨粉。
这是邓婉特意准备的,为了捕捉那支失踪朱砂笔上的指纹。
邓婉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走到窗前,推开一条缝隙。
湿冷的风灌进来,吹散了屋内沉闷的药味。
远处祠堂的方向,灯火通明。
任衡并没有回房。
他宿在了别院,说是为了躲避风雨,实则是为了避开正院的耳目。
但这正是邓婉想要的。
只有当对手松懈警惕时,猎物才会露出致命的破绽。
“大哥以为我不懂算学,便以为我也看不懂人心。”
邓婉的声音轻柔,却如金石落地,砸在春桃心上。
“他篡改田契,必用朱砂批注。而那支朱砂笔,是他亲手从书房暗格取出的。”
“只要拿到上面的指纹,就能证明,动过这张地界图的,只有他一个人。”
春桃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可……若是被发现……”
“若是不做,明日祭祖,这三处陪嫁田产便彻底姓了任家旁支的名。”
邓婉转过身,目光清冷。
“春桃,你随我多年,可知我的规矩?”
春桃咬了咬唇,重重点头:“奴婢遵命。”
两人一前一后,悄无声息地滑入雨幕之中。
脚下的青石板路湿滑难行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。
邓婉扶着墙根,尽量不发出一点声响。
她的呼吸很轻,轻到几乎听不见。
但心跳声,却在耳膜里轰鸣。
书房的大门虚掩着。
这是邓婉提前观察过的细节。
任衡习惯在雷雨夜开窗通风,以便让潮湿的空气散去书房的霉味。
而这扇窗,正对着内室的书案。
春桃熟练地撬开侧门的插销。
门轴发出极轻微的“吱呀”声,随即被雷声掩盖。
屋内一片漆黑。
只有窗外偶尔闪过的电光,照亮案几上一堆杂乱的文件。
邓婉示意春桃留在门口放风,自己则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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