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邓府库房的青瓦上，声响沉闷得像是敲在人心头的鼓点。
库房内光线昏暗，只有几盏气死风灯在穿堂风中摇曳不定，投下斑驳陆离的影子。空气中弥漫着陈年纸张受潮后的霉味，混合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阴冷，直往人骨缝里钻。
邓婉端坐在一张紫檀木案后，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那枚冰凉的玉扳指。
她的脸色苍白，唇色却因用力咬合而显得红润，那是强撑着一口气的征兆。
“春桃。”她唤了一声，声音轻得像是一缕烟，却在空旷的库房里清晰可闻。
贴身丫鬟春桃低着头，快步走到案前，双手捧着一卷泛黄的旧档，膝盖微微发颤。
“夫人，这是三年前的田产底档。”春桃的声音带着哭腔，眼眶通红，“赵管家说……说是当年整理时不慎落灰，找了许久才找出来。”
邓婉没有立刻去接。
她抬起眼，目光越过春桃，看向站在阴影里的赵管家。
赵管家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长衫，手里紧紧攥着一块帕子，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，即便是在这阴冷的库房里，他的背脊也湿了一片。
“赵管家。”邓婉淡淡开口，语调平缓，听不出喜怒，“库房失火，损毁的是外院的杂物，为何内院的旧档也会‘不慎’蒙尘？”
赵管家身子一僵，随即赔笑道：“夫人明鉴，老奴也是刚发现这卷宗有些异样，怕夫人责罚，这才……”
“怕我责罚？”邓婉轻笑一声，笑意未达眼底，“你是怕我查出真相，还是怕任衡大人怪罪你办事不力？”
这句话像是一把尖刀，精准地挑破了赵管家心中那层薄薄的遮羞布。
他脸色煞白，嘴唇哆嗦着，却不敢接话，只能卑微地低下头，像个被抽去了脊梁的木偶。
邓婉不再看他，伸手接过那卷旧档。
纸张粗糙，边缘有些磨损，显然经历过多次翻阅。
她小心翼翼地展开卷轴，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案上的烛火跳动了一下，照亮了那行行密密麻麻的小楷。
那是三年前的地界图，墨迹虽已黯淡，但线条依然清晰有力。
邓婉的目光在那张图上缓缓移动，最终定格在西北角的那三处陪嫁田产上。
与此同时，她从袖中取出了那几张被任衡替换过的新田契。
两张图纸并排放在案上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
一眼望去，似乎并无太大差别。
都是桑皮纸，都是朱砂勾线，都是熟悉的任家私印。
若是寻常女子，恐怕早已看得眼花缭乱，根本无从下手。
但邓婉不同。
她是看着这些田地长大的，每一寸土地的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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