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势并未因夜幕降临而收敛,反而愈发猖獗。
暴雨如注,砸在祠堂青瓦上,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,仿佛无数冤魂在叩问这森严的门第。
偏厅内,烛火摇曳,将两人的影子拉得极长,扭曲地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,如同两张正在撕咬的面具。
邓婉屏退了左右,只留春桃在门外守着。
她亲自执壶,为任衡斟上一盏热茶。
茶汤呈琥珀色,热气氤氲,模糊了两人之间的视线。
“夫君远道而来,妾身理当奉茶。”邓婉的声音轻柔,却透着一股子凉意,像是深秋清晨落在窗棂上的霜。
任衡接过茶盏,指尖触碰到温热的瓷壁,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加深了几分。
他并未急着喝,而是用折扇轻轻拨弄着茶面上浮沉的茶叶,眼神漫不经心地扫过案几中央那张铺开的《地界图》。
那是三处陪嫁田产的真实地界图,也是邓婉今日特意摆在此处的诱饵。
“婉儿近日身子好些了?”任衡语气温和,带着长辈对晚辈般的关切,“既已起身,便不该多费心神于这些俗务。族中事务繁杂,自有为夫与你母亲操持。”
邓婉垂眸,看着杯中旋转的茶沫,淡淡道:“妾身不过是想确认一下,这三处田产的地界,究竟是如何划分的。”
任衡轻笑一声,放下茶盏,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。
“地界?田产乃身外之物,只要账目清楚,地界宽窄又有何妨?”他展开折扇,半遮着面容,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冷,“婉儿出身书香门第,怎的也开始计较这些锱铢之利?”
邓婉抬起头,目光直直地刺向任衡。
她没有回答,只是伸出手指,轻轻点在《地界图》的一处朱砂标记上。
那里原本标注的是“老槐树”,如今却被圈改成了“新砌石墙”。
“夫君说得是。”邓婉轻声说道,指尖在那朱砂红圈上缓缓摩挲,“只是妾身发现,这墨迹的颜色,与周围纸张的泛黄程度,似乎有些格格不入。”
任衡的眼神微微一凝,手中的折扇停顿了一瞬。
“哦?此话怎讲?”他故作惊讶,随即又恢复了那副从容的模样,“这图纸年代久远,受潮褪色乃是常事。婉儿若是闲来无事,大可去查查古籍,看看这桑皮纸遇水后的变化。”
邓婉微微一笑,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,只有金石般的寒硬。
“妾身确实查过。”她从袖中取出一块湿巾,轻轻擦拭着那处朱砂痕迹,“但这朱砂之中,竟夹杂着一丝腥甜之气。”
任衡的脸色瞬间变得僵硬。
他猛地站起身,椅子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。
“你在说什么胡话!”他的声音提高了几分,随即又强行压下,压低嗓音道,“朱砂本就是矿物,何来腥甜之说?婉儿莫不是病糊涂了,产生了幻觉?”
邓婉没有退缩,反而向前逼近了一步。
她盯着任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