宗祠内的空气黏稠得令人窒息。
窗外雷声滚过,闷响如战鼓,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落下。
谢廷玉手中的狼毫笔还悬在半空,笔尖那滴鲜红的朱砂,迟迟未落。
他脸色惨白,嘴唇哆嗦着,眼神在老太爷的珠帘和江婉之间游移。
刚才那一局,他输了底牌。
但族谱还在他手里,只要那滴朱砂落下,涂改便成定局。
“二叔。”
江婉的声音很轻,像是一根细丝,却精准地勒进了众人的耳膜。
她并未急着夺笔,而是缓缓整理袖口,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参加一场寻常的茶会。
“祭祖大典,讲究的是‘敬宗收族’。”
她抬眼,目光扫过两侧低垂着头、不敢作声的族老们。
“如今嫡庶混淆,名分不正,这祭,还能拜下去吗?”
谢廷玉猛地回神,强撑出一丝冷笑。
“大嫂此言差矣。”
他手腕微抖,试图稳住笔锋,“老太爷金口玉言,族谱乃家族根本,岂容外人置喙?你若再胡搅蛮缠,便是抗命不孝。”
“抗命?”
江婉轻笑一声,向前迈了一步。
鞋跟叩击青石板,清脆作响。
“二叔忘了,《礼记》有云:‘不孝有三,无后为大。’”
她顿了顿,声音陡然转冷。
“但若为了‘有后’,而篡改血脉,欺瞒祖宗,致使嫡庶倒置,宗法崩坏,这难道不是最大的不孝?”
“更甚者,”她盯着谢廷玉的眼睛,“若今日这朱砂落下,谢家百年清誉,将沦为天下笑柄。届时,谢氏一族,何以立足朝堂?何以面对列祖列宗?”
这句话,像是一把尖刀,狠狠扎进了谢廷玉的心窝。
他身后站着的是谢老爷,此刻正满脸涨红,拳头紧握,指节泛白。
他怕的不是儿子被揭穿,而是谢家世代积累的声望毁于一旦。
珠帘后,传来一阵压抑的咳嗽声。
老太爷的声音沙哑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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