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未响,谢氏宗祠内的檀香已浓得化不开。
这香气里混杂着陈年积灰的腐朽味,像极了这个家族表面光鲜、内里溃烂的肌理。
江婉跪在正殿左侧的第一排蒲团上,指尖掐进掌心,借着疼痛保持清醒。
她今日穿了一身素白缂丝裙,未施粉黛,唯有发间那支素银簪子,冷硬如冰。
对面,谢廷玉一身青色官服,脊背挺得笔直,手中握着一支狼毫笔。
笔尖蘸满了朱砂,红得刺眼,仿佛刚饮过血。
他面前摊开的,是谢氏宗谱。
那上面,嫡长子的生母一栏,原本应该写着“江氏”二字的地方,此刻只剩下一片惨白的纸屑。
那是被强行撕去后留下的痕迹。
“二房管事。”
老太爷的声音从珠帘后传来,浑浊而沙哑,带着病重的喘息。
他坐在太师椅上,手里盘着两颗核桃,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。
这声音在死寂的大殿里,如同催命的鼓点。
“族谱乃家族之根本,岂容儿戏?”
谢廷玉身子微颤,随即低头,声音恭顺却暗藏机锋:
“父亲教训的是。只是……大嫂近日心神不宁,恐冲撞了祖先英灵。为求心安,儿媳主动请辞主母之位,将这涂改之事,当作一场‘赎罪’的仪式。”
他在撒谎。
江婉冷笑一声,缓缓抬起头。
她的目光越过谢廷玉,直直看向珠帘后的阴影。
“赎罪?”
她轻声重复这两个字,语调温婉,却如针尖般锐利。
“二叔说得好听。请问,是要赎哪方面的罪?是赎你趁老太爷病重,擅自篡改祖制的罪?还是赎你扶植庶子、混淆血脉的罪?”
大殿内瞬间鸦雀无声。
旁听的几位叔伯面面相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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