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昌三年的雨,来得比往年都要急。
天际滚过一声闷雷,像是老天爷在宗祠头顶敲响了丧钟。空气里的闷热被暴雨前的低压碾碎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潮湿。檀香混着陈年灰尘的味道,被雨水一激,竟泛出一股腐朽的血腥气。
江婉站在宗祠门口的石阶下,手中紧紧攥着一卷湿漉漉的纸。
那是她从账房带出来的朱砂采购单复印件。纸张粗糙,墨迹未干,被雨水洇开了一角,像是一块溃烂的伤口。
谢廷玉就站在她对面,一身青色官服已被雨水打湿大半,贴在清癯的身上,显得愈发单薄无力。他手里那支狼毫笔还滴着朱红色的墨汁,一滴,两滴,落在青石板上,绽开一朵朵刺眼的红花。
“大嫂。”谢廷玉的声音有些发颤,却还要维持着族长的体面,“这雨大,祖宗看着呢。你若是有话,进屋说。”
江婉没动。
她微微仰头,目光穿过雨幕,落在宗祠大门上那块斑驳的匾额上。
“二叔说错了。”江婉的声音轻柔,却字字清晰,穿透了雨声,“不是我在闹,是这族谱,它在哭。”
她抬起手,将那张湿透的纸轻轻拍在门前的木牌上。
啪。
声音不大,却在死寂的宗祠前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永昌十二年三月十五,购朱砂十斤。”江婉指着那行模糊的字迹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,“二叔,你说这是修缮祠堂用的。可那天,嫡子还未出生。老太爷也未病重。谢家既无庆典,也无修葺,为何要买皇家御赐才有的特制朱砂?”
谢廷玉的脸色瞬间苍白如纸。
他的手指死死扣住袖口,那里藏着半块冰冷的玉佩,此刻却烫得他心慌。
“大嫂……”谢廷玉深吸一口气,眼神躲闪,不敢看周围逐渐聚集的族人,“你懂什么?朱砂分三六九等,或许是我记岔了日子。这账目繁杂,难免有误。你若执意在此喧哗,便是坏了谢家的规矩,伤了祖父的清誉。”
“规矩?”
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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