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未散,谢家账房的木门紧闭。
江婉站在门外,并未急着敲门。她今日穿了一身素净的月白襦裙,发间无珠翠,只插了一支素银扁方,显得清冷而疏离。禁足的三月期限尚未满,但她等不了。
阿蛮跪在门槛内,浑身颤抖。
几个身穿青布短打的管家模样的男人,正围着她,眼神如狼。
“二房管事说了,小姐被罚期间不得擅动府中财物。”领头的管家冷笑一声,手里把玩着一串铜钥匙,“这账房的钥匙,早已交予二爷保管。姑娘若是想查旧账,怕是要惊动老太爷的在天之灵了。”
江婉垂眸,看着阿蛮被按在地上的额头。
阿蛮是陪嫁丫鬟的女儿,对谢家恨意深重,此刻却因自己的鲁莽连累了小姐。
“放开她。”江婉声音不大,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寒意。
管家嗤笑:“姑娘莫不是忘了,您如今是待罪之身。在这谢家宗祠之内,规矩大于天。二爷代理祭祀,便是谢家的主事人。您若执意闯入,便是乱了尊卑,坏了家风。”
江婉抬起眼,目光扫过那些管家的脸。
他们身后,是一排排高大的樟木书架,空气中弥漫着陈年纸张和墨汁混合的味道,还有一种淡淡的、令人作呕的腥甜气——那是朱砂干涸后的味道。
“规矩?”江婉轻笑一声,笑意未达眼底,“二叔代理祭祀,确为谢家主事。但谢家祖训第一条,便是‘财不露白,账不私藏’。自老太爷病倒以来,账房三日未开,今日祭祖大典在即,若此时账目不清,岂非让外人看笑话?说谢家内宅无度,连个账房都管不好?”
她顿了顿,语气放缓,却字字如刀:“二叔若想维持体面,便该让我进去清理内务。否则,我便只能请族长父亲出面,问问他,为何在祖父昏迷之际,连个账房钥匙都守不住。”
管家脸色微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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