宗祠偏厅内,檀香混着陈年木料的霉味,沉甸甸地压在肺叶上。
老太爷瘫坐在太师椅中,面色灰败,胸口剧烈起伏。那口郁气堵在喉头,怎么也顺不下去。他浑浊的眼珠转动着,目光越过江婉,落在跪在一旁、浑身颤抖的谢廷玉身上。
“婉儿,”老太爷声音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,“你……究竟想如何?”
江婉跪得笔直,脊背挺如寒松。她并未立刻回答,而是从袖中取出一方素白手帕,轻轻擦拭指尖残留的一抹朱红。那红色刺眼,如同刚凝结的血痂。
“祖父,孙媳并无他想。”江婉语调平缓,字字清晰,“只是这族谱关乎谢氏百年清誉。若涂改之事坐实,谢家列祖列宗在天之灵,恐怕不得安生。”
她抬起眼,直视老太爷:“孙媳愿以正妻之尊,请祖父主持公道,验明这朱砂真伪,还嫡子一个清白名分。”
此言一出,偏厅两侧站立的几位叔伯脸色骤变。
大房老爷谢长平冷哼一声,拂袖道:“胡闹!祭祖大典乃是神圣时刻,岂容你在这众目睽睽之下,污蔑二房管事?婉儿,你身为妇道人家,当知‘三从四德’。如今你在大庭广众之下撕毁族谱,惊扰祖宗,按《女诫》所载,已是失仪至极!”
“不错。”三房太太也附和道,眼神轻蔑,“即便有疑,也该私下查证。你如此大张旗鼓,是想让谢家沦为笑柄吗?”
江婉心中冷笑。他们怕的不是笑柄,是失去利益。
“诸位长辈所言极是。”江婉微微颔首,姿态恭顺,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,“正因深知礼教尊严,孙媳才不敢私了。若私下了结,便是纵容欺瞒;唯有公开对质,方能洗清嫌疑,保全谢家名声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在场所有族人:“况且,这朱砂之味,非寻常矿物可比。它带有特有的腥甜,那是老宅后院朱砂树下泥土提炼而成。谢廷玉掌管外务,从未涉足内院禁地,这朱砂从何而来,诸位难道心中无数?”
空气瞬间凝固。
谢廷玉猛地抬头,眼中闪过一丝慌乱,随即强作镇定:“夫人血口喷人!这朱砂乃是从京城‘瑞云斋’购得,有账本为证!”
他从怀中掏出一本泛黄的账册,双手高举,仿佛那是免死金牌。
江婉并未去看那账册,而是看向老太爷:“祖父,账本可造假,但这气味骗不了人。孙媳恳请祖父,让人取来老宅朱砂树的泥土,当众比对。若味道不同,孙媳甘愿受罚,自请降为妾室,永不踏入谢家半步。”
老太爷闭着眼,手指紧紧攥着扶手,指节泛白。他在权衡。
一边是家族颜面,一边是可能爆发的丑闻。若比对失败,谢廷玉倒台,庶子继位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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