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未散，宗祠偏殿内的空气却已凝滞如铅。
陆沈玉跪在蒲团上，脊背挺得笔直，仿佛一柄即将出鞘的寒刃。
面前的高案上，供奉着陆氏历代先祖的神位，香炉里插着的三柱线香，青烟笔直上升，却在触及横梁时骤然消散，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吞噬。
她今日穿了一身素净的祭服，没有佩戴任何珠翠，只挽了一个简单的发髻。
这是为了向全族宣告她的清白，也是她最后的伪装。
霍廷深站在右侧，玄色锦袍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光泽。
他手里那枚羊脂玉扳指，正随着他的动作轻轻转动，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
那声音极轻，却像是一把钝刀，一下下刮在陆沈玉的心头。
“夫人。”
霍廷深的声音温和有礼，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，“春祭礼重，夫人不必如此紧绷。若是累了，不妨先歇息片刻。”
陆沈玉没有抬头，只是将手中的玉帛握得更紧了一些。
指尖传来的冰凉触感，让她保持着清醒。
“族长言重了。”
她缓缓开口，语气平缓克制，听不出丝毫波澜，“沈玉身为陆家嫡妻，理应为家族祈福。这点礼仪，还是守得住的。”
霍廷深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，眼神中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压。
他放下手中的扳指，从袖中取出一卷泛黄的纸页，轻轻放在高案之上。
那是霍家私下写给陆老太君的效忠书副本。
纸张边缘已经磨损，显然经过了多次翻阅。
“夫人既然执意要查，老夫也不拦着。”
霍廷深淡淡说道，目光落在陆沈玉脸上，“只是这其中的利害关系，夫人可曾想过？”
陆沈玉终于抬起眼，直视着他的双眸。
那双眼睛里，藏着深不见底的算计与冷酷。
“族长这话，倒是有趣。”
她微微一笑，笑意却未达眼底，“沈玉只知真相大白方为正道，至于利害……”
她顿了顿，伸手拿起那卷效忠书。
纸张入手沉重，带着陈年的霉味和一种令人作呕的血腥气。
那是权力交易的味道。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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