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如湿冷的绸缎，死死裹住陆氏宗祠的飞檐翘角。
春祭大典尚未开始，空气中却已弥漫起一股令人作呕的腥甜。
那是朱砂的味道。
不是新磨的温润红彩，而是陈年干涸后，混合着铁锈与腐朽气息的死红色。
陆沈玉站在正门前，玄色锦袍的下摆已被青砖上的积水浸透，沉甸甸地贴着脚踝。
她手中紧紧攥着一卷泛黄的残页。
那上面，用刺目的朱砂，涂改着生母籍贯的真相。
“夫人，请回吧。”
霍廷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温和，却像淬了冰的刀锋。
他并未穿祭服，只着一身家常的深灰长衫，手里把玩着那枚羊脂玉扳指。
玉质温润，在他指尖转出一道道冷光。
“祠堂重地，岂容外人……不，容内眷喧哗。”
他嘴角噙着一抹笑意，眼神却落在陆沈玉身后的阴影里。
那里，数十名陆家私兵手持火把，将这座百年老宅围得水泄不通。
火光跳跃，映照着他们脸上冷漠而决绝的神情。
陆沈玉没有回头。
她知道，霍廷深在等什么。
等一个体面的理由，一个能名正言顺将她这个“疯癫”嫡妻处置掉的理由。
“霍族长说笑了。”
陆沈玉的声音很轻，被雨声掩盖得几乎听不见。
但她站得笔直，脊背如同那根支撑起陆家门楣的石柱，未曾弯折分毫。
“我不过是来取回属于我的东西。”
她抬起手，指尖捏住那张残页的一角。
朱砂印痕粗糙，边缘带着撕裂的毛边。
这是第五章时，阿蛮拼死从旧谱阁偷出的最后证据。
也是第六章里，那抹朱砂彻底烧毁前，留下的唯一痕迹。
如今，它不再是墨点，不再是疑云，更不再是定罪的书证。
它是火种。
“你输了。”
霍廷深向前迈了一步，靴底踩在积水上，发出轻微的碎裂声。
“老太君已死，族谱已定。你若执意在此胡闹，便是与整个陆家为敌。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那些私兵手中的火把。
“家法处置，可是要沉塘的。”
陆沈玉终于转过身。
她的脸色苍白如纸，眼底却燃着两簇幽暗的火。
“霍廷深，你忘了吗？”
她轻声问道，语气平缓克制，像是在讨论今日的天气。
“当年涂改族谱，用的不仅是朱砂。”
她从袖中抽出一枚铜钥匙，那是张嬷嬷用命换来的线索。
钥匙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，落入霍廷深怀中。
他下意识接住，眉头微蹙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
“宗祠正门匾额后的机关。”
陆沈玉微微一笑，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。
“霍族长以为，封锁宗祠就能掩盖一切？”
“阿蛮已经去了御史台。”
这句话落下时，霍廷深的眼神骤然一变。
他猛地看向四周，那些原本沉默的私兵似乎察觉到了主子的慌乱，握紧火把的手微微颤抖。
“不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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