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未响，梅雨已湿透了陆沈玉的裙摆。
她站在闺房窗前，指尖摩挲着一枚温润的羊脂玉扳指。这是阿蛮昨夜偷偷塞给她的，说是从张嬷嬷房中掉落的旧物。扳指内侧刻着一个极小的“霍”字，边缘已被磨得光滑，透着常年把玩的油光。
窗外雷声滚滚，掩盖了更漏滴水的声音。
陆沈玉没有立刻戴上它，而是将它轻轻放在案几上。那里摊开着一张泛黄的残页，正是昨夜从张嬷嬷袖中顺出的半截账本。
残页上墨迹斑驳，唯有角落处，有一抹暗红色的印记。
那是朱砂。
并非普通印泥的红，而是一种混合了陈年血渍与特殊矿物后沉淀出的深褐红。它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，死死盯着残页上的名字——青州，霍氏私库。
为什么是青州？
为什么霍廷深地图上的仇敌之地，会与生母的出生地重合？
陆沈玉深吸一口气，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淡淡的檀香。这味道让她想起宗祠里那些冰冷的牌位，以及霍廷深那张永远温和却令人作呕的脸。
门被轻轻叩响。
三声，极轻，带着试探。
陆沈玉眼神一冷，迅速将残页收入袖中，又拿起那枚扳指，在掌心攥紧。
“进来。”
门轴转动，发出细微的吱呀声。张嬷嬷低着头走了进来，手里端着一盏温热的参汤。她的脚步有些虚浮，像是刚哭过，眼眶微红，神色惶惑。
“夫人，老奴……老奴有些话，憋在心里很久了。”张嬷嬷的声音沙哑，带着颤音。
陆沈玉坐在太师椅上，姿态端庄，目光却如刀锋般锐利：“嬷嬷若是有话，便说。若是为了那笔糊涂账，老夫人的规矩，你比我清楚。”
张嬷嬷身子一抖，手中的托盘微微倾斜，热汤溅出几滴，落在青砖上，晕开一片深色的水渍。
“夫人明鉴，老奴不敢欺瞒。”张嬷嬷扑通一声跪下，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，“老奴知道，夫人查到了什么。但老奴……老奴不能不说。”
她从怀中掏出一个褪色的香囊。
香囊绣工粗糙，针脚杂乱，显然是出自低贱婢女之手。但在香囊的夹层深处，藏着一枚细小的铜钥匙。
“这是您生母留下的。”张嬷嬷抬起头，眼中满是泪水，“当年老夫人下令涂改族谱时，是您生母哭着求我，将这香囊缝进您的嫁衣衬里。她说，若有一日真相大白，便用这把钥匙，打开青州霍家私库的暗格。”
陆沈玉瞳孔微缩。
生母？
那个在她记忆中模糊不清、籍贯被篡改为江南水乡的女人，竟然真的与青州有关？
“钥匙在哪里？”陆沈玉声音平缓，听不出情绪。
张嬷嬷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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