建元三年的梅雨，似乎比往年都要漫长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，混合着藏书阁深处陈年纸张特有的酸腐气息。这种味道并不好闻，像极了那些被岁月掩埋、却又无法彻底腐烂的旧事。
陆沈玉屏退了下人，只留阿蛮一人提灯随行。
她换了一身不起眼的素色襦裙，发髻也梳得简单，唯独耳垂上那对珍珠耳坠，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光泽。这是她生母留下的唯一遗物，也是她此刻唯一的底气。
“主子，这藏书阁平日连老管家都不让进，咱们真的能进去？”阿蛮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带着明显的颤意。手中的油灯火苗微微晃动，映得她脸色苍白。
陆沈玉没有回头，只是轻轻理了理袖口，语气平缓：“霍廷深以为把族谱锁在宗祠，就能掩盖一切。但他忘了，陆家立族百年，所有的底稿、备份，都在这藏书阁的‘静思’二字里。”
她顿了顿，指尖触碰到腰间别着的一枚铜钥匙。那是她从先夫祖父的枕下偷出来的，藏了三年，终于在今夜派上用场。
“走。”
两人推开沉重的木门，吱呀一声，惊起了梁上几只栖息的蝙蝠。
藏书阁内光线极暗，只有阿蛮手中的灯笼提供微弱的光源。四周书架高耸入云，堆满了泛黄的竹简和线装书。雨水敲打在窗棂上，发出密集的声响，像是在催促，又像是在警告。
陆沈玉径直走向最角落的那一排架子。
那里放着的，是历代旁支的备录。按照祖制，嫡系主谱由族长保管，而旁支及初版草稿，则需在此存档，以备查验。
“找到了。”
她的目光锁定在一本厚重的蓝皮册子上。封面上积了一层薄灰，显然许久无人翻阅。
陆沈玉戴上手套，小心翼翼地揭开封面。
书页已经有些粘连，散发出一股刺鼻的胶水味。她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，一页页地翻找。
直到翻到中间某一页，她的手指停住了。
那一页的纸张颜色，明显比周围要新一些。
而且，在那一行关于“陆氏侧室王氏”的记录下方，有一处极不自然的墨迹晕染。
如果是普通的水渍，边缘会呈现放射状。但这处晕染，却是圆形的，且中心颜色更深。
陆沈玉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想起昨日霍廷深袖中露出的那张残片，以及他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慌乱。
这不是水渍。
这是朱砂。
涂改处的朱砂印。
第一章时，她只觉得那抹红色刺眼；第二章时，她质疑其合法性；而此刻，当实物摆在面前，那抹红不再是视觉上的异常，而是罪证的具象化。
“阿蛮，借你的匕首一用。”陆沈玉低声说道。
阿蛮虽然不解，但还是迅速从怀中掏出一把小巧的银匕递过去。
陆沈玉接过匕首，刀尖轻轻挑起那处晕染的墨迹边缘。
随着一点点用力，原本平整的纸面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。
那不是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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