藏书阁的暗门合上时，发出沉闷的声响，像是一口久未开启的棺椁。
谭清婉背靠着冰冷的木门，胸口剧烈起伏。手中的残稿已被雨水浸透，那抹朱砂色的“姜”字在湿纸上游离，边缘模糊不清，仿佛随时会彻底溶解在黑暗里。
门外没有脚步声。
只有雨打芭蕉的碎响，一下又一下，敲在人心头最脆弱的地方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喉间的腥甜，转身点亮了案几上的油灯。
昏黄的光晕摇曳，照亮了桌案中央的那支断箭。
箭头并未完全断裂，仍残留着半截木柄。
上面的徽记虽被泥垢覆盖，但在灯光侧照下，隐约可见一个扭曲的图案——那不是姜家常见的云纹，也不是江南织造局通用的龙鳞纹，而是一朵半开的牡丹，花瓣间缠绕着细密的锁链。
谭清婉伸出指尖，轻轻触碰那冰冷的金属。
触感粗糙，带着铁锈味。
“小姐……”
角落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呜咽。
秋菊蜷缩在阴影里，浑身颤抖。她的脸色苍白如纸，额头上布满冷汗，眼神涣散地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。
之前的惊吓加上旧疾复发，让她陷入了谵妄。
谭清婉走到她身边，蹲下身，将温热的茶水递到她唇边。
“秋菊，看着我。”
秋菊没有喝，只是死死抓着谭清婉的衣袖，指甲几乎嵌入肉里。
“绣楼……绣楼的牡丹开了……”
她的声音嘶哑，带着一种诡异的兴奋，“红得刺眼……祖母说，那是血染的……不能留……不能留……”
谭清婉的心猛地一沉。
绣楼？
那是生母生前居住的地方，早在十年前就已废弃。
“秋菊，你看到了什么？”
秋菊突然转过头，瞳孔放大，直勾勾地盯着谭清婉的脸。
“那个女人……她没有死……她变成了花……开在织造局的账本里……”
说完这句，她便瘫软下去，呼吸微弱得几乎听不见。
谭清婉放下茶盏，目光重新落回那支断箭上。
织造局？
江南织造局早已没落，为何会与姜家产生关联？
更重要的是，生母的死亡，真的只是一场简单的病逝吗？
她拿起桌上的铜镜，借着镜面反射的光，仔细端详那枚徽记。
牡丹，锁链。
这不仅是装饰，更像是一种标记。
一种关于货物、关于身份、关于交易的标记。
谭清婉闭上眼，脑海中闪过父亲书房里那些从未对外公开的账册，闪过姜老夫人手中那支蘸满朱砂的狼毫笔，闪过族谱上那团浓稠得化不开的红色。
一切线索，似乎都指向了一个被刻意掩盖的经济利益链。
就在这时，门外传来了脚步声。
沉稳，缓慢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礼教的节拍上。
是姜管事。
他并没有靠近，只是站在门外，声音透过门板传来，唯唯诺诺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。
“大小姐，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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