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雨如注，敲打在窗棂上，发出细碎而密集的声响。
谭清婉坐在妆台前，镜中的女子面色苍白，眼底却有一抹幽深的冷静。
窗外那滩朱砂血迹，早已在雨水中稀释成淡红的溪流，蜿蜒流向庭院深处。
那是她故意留下的路标。
姜家的人，一定会顺着这道痕迹找过来。
“小姐，”秋菊跪在脚边，浑身发抖，声音压得极低，“外头……外头有脚步声。”
谭清婉没有回头，只是轻轻抬手，将鬓角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。
她的动作很慢，仿佛在整理一场盛大的葬礼，又像是在准备一次致命的狩猎。
“知道了。”
她轻声说道，语调平稳得像是一潭死水。
“把门闩插上，再挂上帘子。”
秋菊依言照做，手指因为恐惧而僵硬，几次才将沉重的木门闩好。
随着“咔哒”一声轻响，闺房内的光线暗了几分。
檀香的烟雾在空气中缓缓盘旋，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甜腻。
谭清婉从袖中取出一枚银针，指尖微微用力，刺破了自己的食指。
一滴鲜红的血珠渗出，她没有擦拭，而是任由它滴落在铺着锦缎的案几上。
那里，放着一卷泛黄的旧书——二叔公托人送来的《礼记》。
在这一章里，被涂改的姓氏终于动了。
那原本被朱砂覆盖的生母姓氏，此刻正静静地躺在书页夹缝中。
不是静止，而是等待。
谭清婉用染血的指尖，轻轻触碰了一下那页纸的边缘。
朱砂的红，与血液的红，在昏黄的烛光下融为一体。
这是一种无声的契约。
她要用这滴血，换取真相的残片。
门外，传来了一阵极轻的脚步声。
不是姜管事那种拖沓的步子，而是靴底踩在青石板上，几乎听不见声响的移动。
刺客到了。
谭清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，那笑容里藏着冰冷的杀机。
她站起身，走向窗边。
窗外的雨幕中，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贴上了窗纸。
没有敲门，没有呼喊。
只有一声细微的“嘶啦”声，像是丝绸被利刃划破。
窗纸破了。
一只手伸了进来，手中握着一柄细长的软剑，剑尖闪烁着幽蓝的光芒。
那是淬了毒的。
谭清婉没有躲闪。
她反而向前迈了一步，迎上了那只手。
软剑瞬间刺入了她的左肩。
剧痛袭来，但她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。
相反，她顺势倒向一边，撞翻了身旁的香炉。
滚烫的灰烬和迷香粉末撒了一地。
与此同时，另一股更浓烈的香气从她袖中迸发出来。
那是她提前准备好的药粉，混合着生母生前常用的江南秘药。
刺客显然没料到她会如此决绝。
他愣了一下，手腕微抖，想要撤回软剑。
就是这一瞬的迟疑。
谭清婉猛地咬破舌尖，一口腥甜的血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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