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夜风带着刺骨的寒意，卷着枯叶在青石板上打转。
严婉站在宗祠厚重的朱漆大门前，指尖冻得发白。
她身上那件深紫襦裙，是钟夫人白日里特意换上的，如今看来，竟像是一层褪不去的血污。
身后，阿福跪在门槛内，浑身湿透，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，混着泥土溅在他的脸上。
他不敢抬头，只是死死磕着头，额头已是一片青紫。
“大娘子，请回吧。”
阿福的声音颤抖着，带着哭腔，“老爷有令，今夜祠堂闭门谢客，任何人不得入内，包括……包括正妻。”
严婉没有动。
她的目光越过阿福瘦弱的肩膀，落在祠堂幽暗的门缝间。
那里透出一丝微弱的光，像是某种诱惑，又像是陷阱。
“阿福，”严婉的声音很轻，却字字清晰，“你是严家的老仆，从小看着我长大。”
阿福猛地一颤，头磕得更重了。
“你可知，若今日我不进去，明日宗族大会上，严氏百年清誉将毁于一旦？”
“奴婢……奴婢不知……”阿福结结巴巴地辩解，身体缩成一团，“奴婢只知道，老爷说，谁敢擅闯，便以乱家法处置。”
严婉冷笑一声。
乱家法？
她想起白日里钟夫人被拖走时凄厉的惨叫，想起严老爷那阴沉如铁的脸色。
父亲默许了钟夫人的罪行，如今又用这种拙劣的理由封锁祠堂。
他是怕真相曝光，还是怕有人趁夜篡改更多证据？
不管是为了什么，这扇门，她必须进。
她从袖中取出一枚玉佩，那是母亲留下的遗物，温润通透，映着月光泛着冷光。
“阿福，拿着这个，去后院找管家，让他打开侧门。”
阿福抬起头，眼中满是惊恐。
“不……不行！这是私库的东西，不能……”
“我是正妻，管理内宅是我的职责。”严婉打断他，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，“你若不去，我便亲自去问父亲，为何正妻连查看自家族谱的权利都没有。”
阿福脸色煞白。
他知道，若是让老爷知道正妻因小事惊动家主，他这个小厮即便不死，也要脱层皮。
他犹豫片刻，终于挣扎着站起身，踉跄着向后退去。
严婉盯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雨幕中，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了一瞬。
但这轻松只持续了片刻。
因为就在阿福离开后不久，沉重的木门发出“吱呀”一声轻响。
门，开了。
不是从外面开的。
是从里面。
严婉瞳孔骤缩。
她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，缓缓从阴影中走出。
那人穿着玄色锦袍，身形挺拔，手里握着一盏昏黄的灯笼。
火光摇曳，照亮了他下半张脸。
下颌线条冷硬，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是严老爷。
他没有穿平日里的官服，而是换了一身轻便的常服，腰间束着一条宽大的革带，显得威严而压抑。
“婉儿，这么晚了，不在房中歇息，怎么跑到这里来了？”
严老爷的声音低沉温和，仿佛刚才那个冷酷驱逐妾室的家主根本不是他。
严婉心中警铃大作。
父亲怎么会在这里？
按照规矩，祭祖之后，家主应回书房歇息，而非守在祠堂门口。
除非……他在等人。
或者，他在守着什么东西。
“父亲。”严婉敛衽行礼，姿态端庄挑不出错处，“女儿见天色已晚，担心祠堂门窗未关严实，特来检查一番。”
严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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