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午后，阳光透过宗祠高处的窗棂斜射进来，却照不暖这满室阴冷的空气。
铜磬声早已停歇，余音在空旷的正厅里回荡，惊起梁上几缕陈年的灰尘。
严婉一身素净的深色襦裙，并未佩戴任何首饰，只挽了一个简单的发髻。
她站在祖宗牌位前，身后是青禾捧着那只铁盒。
钟夫人被两名嬷嬷押着，跪在祠堂中央的青石板上。
她今日穿了一身深紫襦裙，手里紧紧捏着一块带着体温的暖玉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她的眼神飘忽不定，不敢看那些高高在上的牌位，更不敢看严婉的眼睛。
“妹妹。”
严婉的声音很轻，在这寂静的祠堂里却清晰可闻。
她没有看钟夫人，而是看向那本摊开在供桌上的《严氏族谱》。
族谱是用厚重的宣纸装订而成，边缘已经有些泛黄卷曲。
就在昨日，她还用指尖触碰过那一处凸起的墨迹。
如今，那抹刺眼的朱砂痕迹，正静静地躺在“嫡子生母”那一栏。
第一章它被朱砂涂改一角；第二章主角用指尖触碰那处凸起；第三章她借灯油软化墨迹；第四章她发现涂改者留下的指纹方向；第五章她比对出涂改用的朱砂来自钟氏私库。
而现在，第六章，她将族谱摊开在祖宗牌位前，彻底暴露真相。
“这朱砂的味道，妹妹应该很熟悉吧？”
严婉拿起铁盒中那罐盖着凤凰印记的朱砂，轻轻晃了晃。
罐身冰凉，与钟夫人手中那块温热的暖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
钟夫人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。
她张了张嘴，想要说什么，喉咙里却像是堵了一团棉花。
“姐姐……我……”
她的声音娇柔中带着一丝慌乱，那是平日里哄骗下人时的语气，此刻却显得苍白无力。
“这朱砂，是我娘家带来的旧物，不慎遗落在库房……”
“是吗？”
严婉打断了她，语气平淡，却暗藏锋芒。
她走到供桌前，将那罐朱砂放在族谱旁边。
鲜红的朱砂印泥，与族谱上那抹被涂抹的痕迹颜色一模一样。
“钟家世代行医，这种凝香膏配制的朱砂，市面上绝无流通。”
严婉转过身，目光如刀锋般刮过钟夫人的脸。
“除非，涂改族谱的人，直接使用了钟家的存货。”
“而且，是在深夜，趁着无人注意的时候，偷偷进入祠堂。”
钟夫人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。
她手中的暖玉“啪”的一声掉在地上，碎裂开来。
碎片划过她的手掌，留下一道血痕。
她却感觉不到疼痛。
只觉得冷。
彻骨的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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