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雨未歇，檐下的水珠断断续续地砸在青石板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严婉推开严老爷书房的门时，屋内并未点灯。
深秋的寒意顺着窗棂缝隙钻进来，带着一种陈年旧纸特有的霉味，混合着淡淡的沉香。这味道她太熟悉了，是严家祖辈留下的气息，也是掩盖腐朽的良药。
她没有唤人，只是轻轻带上门闩。
咔哒一声轻响，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烛火并未点燃，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，勾勒出书架模糊的轮廓。严婉屏住呼吸，目光如鹰隼般扫过那些高耸至天花板的博古架。
她知道父亲的习惯。
凡是不愿让人看见的东西，从不锁进柜子，而是藏在最显眼、却最容易被忽略的地方。
比如那排《大清律例》之后，夹着一本泛黄的账册。
严婉赤足踩在冰冷的地板上，一步步靠近。她的脚步很轻，像是怕惊扰了沉睡的幽灵。
手指触碰到那本硬壳账册的瞬间，指尖传来一阵刺骨的凉意。
翻开第一页，并非银钱出入的记录，而是一份聘礼清单。
日期是三年前，钟氏入门之时。
严婉的目光迅速掠过那些金银珠宝、绸缎布匹，最终停留在最后一行。
“暖玉一对，御赐品，附密信一封。”
她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暖玉？
那是钟夫人今日手中把玩的那块玉。
严婉继续往下翻，纸张脆薄，稍一用力便会碎裂。她在夹层中摸索，指尖忽然触到了一处凸起的硬物。
不是玉，是一封信。
信封上没有封泥，只盖着一个红色的私印。
严婉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那个印章的颜色，与族谱上被涂改那一角的朱砂，有着惊人的相似。
但她认得那个印。
那是已故太夫人的私印。
太夫人早在五年前便已病逝，为何她的私印会出现在父亲书房里，出现在钟氏入门的聘礼信中？
严婉深吸一口气，小心翼翼地抽出那封信。
信封上没有署名，也没有收件人的地址。
只有中间用朱砂写着的两个字：改谱。
字迹潦草，透着一股急迫与狠厉，完全不像太夫人平日端庄秀丽的笔锋。
就在这时，门外传来了脚步声。
沉重，缓慢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尖上。
严婉浑身一僵，手中的信纸被她死死攥紧，指节泛白。
她来不及将信放回原处，只能迅速将其塞入袖中，同时吹灭了手中唯一的一盏防风灯。
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。
书房的门被推开了。
并没有光亮进来，因为严老爷站在门口，挡住了所有的月光。
他没有点灯，声音在黑暗中响起，冷得像冰窖里的石头。
“婉儿，这么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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