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雷声像是从天灵盖砸下来，闷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严婉屏住呼吸，将族谱翻至背面。
烛火在穿堂风中剧烈摇曳，光影在她苍白的脸上跳动，忽明忽暗，如同她此刻摇摇欲坠的心绪。
族谱的纸页泛黄且脆硬，带着陈年墨香和霉味混合的气息。
这是严家百年的重量，也是压在她心头的巨石。
她伸出指尖，轻轻抚过那行被朱砂涂改过的字迹背面。
纸张因为之前的灯油浸润，变得有些柔软，但也更加脆弱。
稍一用力，便会碎成齑粉。
严婉的动作极轻，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肌肤，又像是在触碰烫手的山芋。
她的目光死死盯着那处凸起。
之前用灯油软化墨迹时，她只注意到了正面的笔锋异常。
却忽略了，涂改者为了掩盖真相，必然要在背面留下痕迹。
无论是按压的力度，还是涂抹的方向，都会在这张薄薄的宣纸上留下不可磨灭的证据。
“呼——”
一声长叹从窗外传来，夹杂着雨点拍打窗棂的噼啪声。
严婉的手微微一顿。
她眯起眼睛，凑近烛火。
光线昏黄，却足够照亮那一寸方寸之地。
在那行字的右侧，也就是钟夫人习惯站立的位置，有一道极淡的凹痕。
不，不是凹痕。
是一个指甲印。
严婉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那是一道细长的、略微弯曲的痕迹，深深地嵌入了纸张纤维之中。
位置偏右，且用力极深。
这说明，涂改之人是个右撇子。
而且，当时他的情绪一定极度紧张，或者愤怒。
只有在这种状态下，才会下意识地用指甲死死抵住纸面，防止手滑，或是为了发泄心中的恐慌。
这个发现，像是一把钥匙，打开了另一扇门。
严婉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。
严府上下，右撇子的男人不少。
但能接触到这本族谱，且在深夜潜入祠堂涂改的人，屈指可数。
父亲？
不可能。
父亲虽然默许了钟家的安排，但他向来谨慎，绝不会亲自下场做这种脏事。
他更倾向于让下人去办，自己只在最后签字画押。
那么，还有谁？
严婉脑海中闪过几个身影。
大房的大公子，性格懦弱，连杀鸡都不敢，何来这般狠戾的手段？
二房的旁系子弟，那些狐朋狗友，更是与宗族事务无关。
难道……
是钟夫人指使的人？
还是说，钟夫人本人？
严婉想起今日在祠堂，钟夫人捏着暖玉，眼神飘忽的样子。
她说话时，总是喜欢微微侧头，右手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绣纹。
那是一个典型的右撇子小动作。
如果那个指甲印是钟夫人留下的……
不，不对。
钟夫人是个女子，手指纤细柔弱，即便用力，也不会在如此坚韧的老宣纸上留下这么深的痕迹。
除非……
那是男人的手。
一个既熟悉，又陌生的男人。
严婉猛地站起身，手中的族谱差点滑落。
她扶着桌沿，大口喘息。
窗外的雨越下越大，仿佛要将整个世界淹没。
书房内，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烛芯燃烧发出的“滋滋”声，像是在嘲笑她的无助。
就在这时，门外传来了脚步声。
沉重，缓慢，每一步都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