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如注，砸在宗祠后巷的青石板上，溅起一层浑浊的水雾。
程婉拢了拢被雨水打湿的披风，指尖触到袖中那本硬壳册子时，心头才稍稍安定。那是族谱的残页，也是她今日从火盆旁抢出的最后证据。纸页边缘焦黑卷曲，带着未散尽的余温，像是一块刚剥落的痂。
“夫人，前面路被封死了。”阿蛮的声音压得很低，透着焦急。
程婉停下脚步，目光穿过雨幕，落在巷口那一排黑衣家丁身上。他们手持长棍，面无表情地堵住了去路，如同铁壁合围。
在这宗祠深处，礼教是墙，武氏是锁。
“小叔倒是勤快。”程婉轻声说道，语调平缓，听不出半分慌乱，“祭祖大典未毕，便在此处设防，莫不是怕这雨声盖过了什么不该有的动静？”
武承安从阴影中走出。
他依旧穿着那身玄色蟒袍，衣摆已被雨水浸透，紧紧贴在腿上。手中把玩的那枚玉扳指，在昏暗的路灯下泛着冷冽的光。他看着程婉，眼神漫不经心，却透着刺骨的寒意。
“嫂子这话，说远了。”武承安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，“宗族大祭，内外有别。你一个妇人，深夜携带私物离祠，若是传出去，程家的脸面往哪搁？”
“脸面？”程婉轻笑一声，抬手抹去脸颊上的雨水，“小叔口中的脸面，是用苏姐姐的血擦亮的吧？”
武承安眼底的笑意瞬间凝固。
周围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冻结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，靴底踩在积水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“嫂子慎言。有些话，出了这个门，便是祸水。你我都清楚，一旦真相大白，程家百年清誉毁于一旦，武氏外戚更是要承担‘欺君’之罪。到时候，你我谁都活不成。”
他在赌。
赌程婉在乎名声，在乎子女的未来，在乎这摇摇欲坠的正妻之位。
程婉没有说话，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她的目光落在武承安身后那扇紧闭的侧门上。门内，藏着当年接生的老嬷嬷，也藏着武承安母亲——那位老夫人最后的软肋。
“小叔以为，我今日来，是为了求饶吗？”程婉缓缓问道。
武承安眯起眼睛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