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下得极凶。
不是那种淅淅沥沥的春雨，而是带着倒灌之势的暴雨。雷声在头顶炸开，震得宗祠屋顶的瓦片嗡嗡作响，仿佛随时会塌陷下来。
程婉屏住呼吸，指尖死死扣住神龛后那块松动的青砖。
雨水顺着窗棂的缝隙渗进来，打湿了她的裙摆，冰冷的触感顺着脚踝往上爬，像无数条细小的蛇在啃噬她的皮肤。但她感觉不到冷。
此刻，她只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，沉重而急促，一下又一下，撞击着胸腔。
“吱呀——”
一声极轻的摩擦声响起。
那块青砖被移开了。露出后面黑漆漆的洞口，一股陈腐的霉味混合着干燥的尘土气息扑面而来。
这是祖母生前告诉她的秘密通道。
当年老夫人还是少奶奶时，曾在这里藏过一箱金银细软，后来箱子不见了，人却疯了。如今，这里成了程婉唯一的生路。
她提起裙摆，猫着腰钻了进去。
里面空间狭小，只能侧身通过。程婉不敢点灯，只能借着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，摸索着向前爬行。
膝盖磕在硬石上，钻心地疼。
她没有停下。
前方隐约有一点微光。
那是油纸包裹的信封，被塞在神龛底座的一个暗格里。
三年前，她第一次怀疑嫡子身世时，曾暗中派人搜查过这里，但一无所获。直到昨日，她在整理老夫人的旧物时，发现了一枚与暗格形状完全吻合的铜钥碎片。
原来，钥匙不在张管家手里。
而在老夫人身上。
或者说，在那本被涂改的族谱背后，藏着更深的秘密。
程婉伸出手，指尖触到了那团油纸。
粗糙、坚硬，带着岁月的包浆。
她将其取出，紧紧攥在手心。
就在这时，外面传来了一阵脚步声。
很轻，但在暴雨的掩护下，依然清晰可辨。
是武承安的人。
他们似乎在巡逻，或者在等待什么。
程婉浑身僵硬，连呼吸都停滞了。
她将信塞入袖中，迅速退回原处，重新盖好青砖。
就在她刚坐直身子的那一刻，一道闪电劈下。
惨白的光瞬间照亮了整个神龛后方。
程婉看见，那只把玩玉扳指的手，正悬在洞口上方。
武承安不知何时站在了那里。
他穿着一身玄色的蟒袍，衣角已经被雨水浸透，贴在腿上，勾勒出修长而紧绷的线条。
他没有立刻动手，只是垂着眼眸，看着那个黑洞洞的洞口。
眼神漫不经心，却透着彻骨的寒意。
“大嫂。”
他的声音很低，混在雷声中，几乎听不见。
“这地方，阴气重，不适合你这种娇贵的身子。”
程婉没有回头。
她知道，只要她一动，就会暴露。
她必须赌，赌他还没有完全确定她在这里。
赌他对那本族谱的执念，胜过对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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