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絮，死死裹住谭家祠堂的青石庭院。
空气里弥漫着硫磺与陈年檀香混合的怪味，令人窒息。
谭婉站在祠堂正门前的汉白玉阶下，一身素白孝服，未施粉黛。
她手中握着一支断笔。
笔杆断裂处参差不齐，那是第六章里，她用烈酒擦拭不掉朱砂后，亲手折断的“朱砂笔”。
此刻，那截断笔在她指间转了一圈，露出里面早已干涸发黑的墨芯。
它不再蘸满朱砂，也不再悬于谱名之上。
它变成了一把证物，一把指向虚伪宗法的刀。
“夫人。”
张嬷嬷站在侧后方，脸色苍白，手里攥着一块帕子，指尖用力到泛白。
她刚回来，身上带着雨前的土腥气。
“查到了。”
张嬷嬷声音压得极低，只有谭婉能听见。
“七月十五那日，确实有一辆青色马车停在后巷。赶车的是个哑巴，但车里下来的人……”
张嬷嬷顿了顿，眼神惊恐地瞥向祠堂紧闭的大门。
“是个瞎子。但他走路时，靴底有特殊的铜钉声，和彭德全常年穿的那双是一模一样的制式。”
谭婉眼皮未抬。
“所以，沈氏不是外人。”
“他是彭德全的人，或者，就是彭德全自己伪装的‘幽灵’。”
张嬷嬷倒吸一口凉气：“那彭安……”
“彭安是买来的孤儿。”谭婉语调平缓，像在念账目，“但彭德全挪用公中银两填补赌债，急需一个‘亲生庶子’来洗白资产，并继承部分家产以填补亏空。”
“他以为神不知鬼不觉，趁我不在时篡改族谱，就能让彭安合法入祠。”
谭婉抬起眼，目光穿过厚重的木门缝隙。
那里隐约透出烛火的光。
“可惜，他忘了，族谱上的朱砂，是我亲手点的。”
“每一笔，我都记得粘稠度。”
前方，赵管家领着几位族老，神色慌张地堵住了台阶。
赵管家穿着青色儒衫，手指修长干净，习惯性地摩挲着拇指上的玉扳指。
他脸上挂着谦卑的笑意，眼底却全是算计。
“夫人，这不合规矩。”
赵管家躬身行礼，腰弯得很低，却挡住了去路。
“祭祖大典前，需净身静心。这是老祖宗定下的铁律。”
“您若强行搜身，便是质疑祖宗庇佑，辱没谭家体面。”
身后，几位族老附和点头，眼神闪烁，不敢直视谭婉的眼睛。
他们收了彭德全的好处，更怕事闹大丢了饭碗。
但他们也怕，怕这个看似柔弱的正妻，真的掀了桌子。
“赵管家。”
谭婉开口，声音冷冽，简短。
“族规第三条：凡入祠者，须验发、更衣、净手。”
“若有私藏违禁之物，或身份不明者，族长有权当场逐出，并记过宗祠。”
“我今日不搜身。”
谭婉举起手中的断笔。
“我只验‘发’。”
“我要看看，那些被朱砂圈改的名字背后，藏着什么样的头发。”
赵管家脸色一变：“夫人，这太荒谬了！男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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