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窗棂上，发出沉闷的钝响。
谭婉坐在铜镜前，并未梳妆。
她只是盯着镜中那张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。
窗外雷声滚滚，掩盖了更漏滴答的声音。
每一声，都像敲在心头。
张嬷嬷端着一盏温热的参汤进来，脚步很轻。
她将茶盏放在案几上，瓷底碰触木面，发出一声脆响。
“夫人，夜深了。”
张嬷嬷的声音有些发颤。
她知道谭婉在想什么。
那个被烧毁的百幅绣品。
那是谭婉最后的体面，也是她与娘家之间仅存的联系。
一旦彻底撕开这道伤疤，便是无药可救。
“嬷嬷。”
谭婉没有回头，语调平缓，像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。
“你说，若是当年那批绣品未曾失踪，今日的局面，是否会不同？”
张嬷嬷愣了一下，随即低下头。
“夫人莫要再提旧事。”
“那些绣品，早已化为灰烬。”
“烧都烧了，再找回来，又能如何？”
谭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
“烧了？”
她转过身，目光落在案几角落那只破碎的青瓷盆上。
那里，还残留着些许未燃尽的焦黑痕迹。
“赵管家说，是意外失火。”
“可我记得，那火起得太巧。”
“巧到连我亲手绣制的屏风背板，都未能幸免。”
张嬷嬷上前一步，想要抓住谭婉的手。
却被谭婉轻轻避开。
“嬷嬷，你我是主仆，更是生死之交。”
“我不信你不知晓，当年流产之事，是谁帮我处理的。”
张嬷嬷浑身一僵，脸色瞬间煞白。
“夫人……”
“别叫我夫人。”
谭婉的声音冷冽如冰。
“如今的我，不过是一个守着空壳的守墓人。”
“我要找的，不是真相。”
“而是凶手。”
说完，她不再看张嬷嬷惊恐的眼神。
而是蹲下身，从青瓷盆的缝隙中，捡起一块巴掌大的残片。
那是一块丝绸。
质地细腻，即便经过烈火焚烧，边缘依然卷曲焦黑，但中心部分，却奇迹般地保留了一抹暗红。
那是朱砂的颜色。
也是她手中那支折断的朱砂笔，曾经蘸过的颜色。
第一章时，它悬于谱名之上，蓄势待发。
第二章，它点在旁支子嗣的名字旁，作为标记。
第三章，它被收进彭家长子的袖中，成了交易的筹码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