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雷声闷得像是要炸开，沉甸甸地压在谭家祠堂的琉璃瓦上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，混合着陈年檀香和即将倾盆而下的暴雨气息。
祠堂大门紧闭，隔绝了外面的风雨，却关不住那股令人窒息的压抑感。
谭婉端坐在正堂的高背椅上，双手交叠在膝头，姿态端庄得无懈可击。
她的目光落在面前那张铺开的族谱上，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。
张嬷嬷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，手里捧着一个黑漆漆的托盘。
托盘上放着一只青瓷小盏，里面盛着半盏温热的茶，热气袅袅升起，很快消散在阴冷的空气中。
“夫人。”张嬷嬷的声音很轻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，“外头雨势更大了。”
谭婉没有回头，只是微微颔首。
“让他们进来吧。”
话音刚落，沉重的木门发出“吱呀”一声长响。
彭德全穿着一身被雨水打湿的青色儒衫，走了进来。
他身旁跟着一个瘦小的少年，正是彭安。
彭安低着头，脚步虚浮，像是随时会被风吹倒。
彭德全收起雨伞，抖落上面的水珠，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温和笑意。
“嫂子，真是冒昧。”
他拱手行礼，语气谦卑得挑不出任何错处，“这大雨突至，无处可去，只好来祠堂借个避风港。”
谭婉抬起眼皮，看了他一眼。
“小叔子说笑了。”
她的语调平缓，没有任何起伏，像是在宣读一份无关紧要的账目，“祠堂是供奉祖宗的地方，不是避雨的凉亭。”
彭德全的笑容僵了一瞬，随即又舒展开来。
“嫂子说得对。”
他走到侧面的太师椅上坐下，顺手将彭安拉到身边，让他跪好。
“只是这孩子受了惊吓，高烧未退，若是淋坏了身子，怕是不好向已故的令尊交代。”
他说着，伸手摸了摸彭安的额头，动作亲昵，眼神中却透着算计。
谭婉的目光扫过彭安那张苍白的小脸。
那张脸确实有几分像彭德全，但更多的是怯懦和无助。
“受惊？”
谭婉反问，“是因为昨晚在祠堂外徘徊，被巡夜的侍卫发现了吗？”
彭德全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摩挲了一下拇指上的玉扳指。
那枚扳指温润通透，在阳光下泛着幽绿的光泽。
“嫂子这话从何说起？”
彭德全故作惊讶，“阿福一直待在医馆养病，怎么可能出现在祠堂？倒是嫂子，昨日在医馆那般大动干戈，若是传出去，怕是也要惹些闲话。”
谭婉没有接他的话茬。
她从袖中缓缓掏出一支毛笔。
笔杆是深褐色的紫檀木，笔尖已经干枯，残留着暗红色的痕迹。
那是朱砂。
这支笔，此刻正安静地躺在谭婉的手中，像是某种沉默的证人。
“小叔子似乎忘了。”
谭婉看着那支笔，声音冷冽，“昨日祭祖前，我在供桌上发现了这支笔。”
“上面还留有一个指印。”
彭德全的脸色微微一变，但很快恢复了镇定。
“一支笔而已。”
他轻描淡写地说道，“嫂子何必如此小题大做。或许是谁不小心碰落了，沾上了朱砂，再正常不过。”
“是吗？”
谭婉站起身，一步步走向彭德全。
她的裙摆摩擦过地面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每一步，都像是踩在彭德全的心跳上。
“这支笔，是祭祀专用的朱砂笔。”
谭婉停在他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，“按照族规，只有族长或嫡长子才有资格触碰它。”
“而昨晚，除了你，还有谁会在供桌旁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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