祠堂后的档案阁，比前厅更冷。
这里没有神明的香火气，只有陈年纸张受潮后散发出的霉味，像极了谭家这具早已腐朽的躯壳。
谭婉推开沉重的木门，门轴发出干涩的呻吟，在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。
她并未点灯，只借着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，看清了那张位于正中央的紫檀木案。
案上放着一只青瓷盒，盒盖紧闭，火漆印完好无损。
那是过去三年的祭祀记录，也是证明彭安从未正式入谱的唯一铁证。
彭德全站在案旁，手指依旧摩挲着那枚玉扳指，只是这次，他的拇指指甲深深掐进了肉里。
他看着谭婉走近，脸上挤出一丝勉强的笑意，声音温和得让人毛骨悚然：“嫂子怎么追到这里来了？这里灰尘大，怕污了嫂子的眼。”
“我要看记录。”
谭婉的声音平缓，不带一丝起伏，像是在报账目上的数字。
“明日祭祖，族谱需经三老核对。若记录有缺，便是欺祖。”
彭德全摇了摇头，叹了口气，那叹息里满是无奈与痛心：“嫂子这话，真是伤人心。”
他伸手去拿那只青瓷盒，动作优雅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拒绝意味。
“这三年的记录，早在上月整理时便已遗失。”
“遗失？”
谭婉停下脚步，距离彭德全还有三步之遥。
这个距离，足以让她看清对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慌乱，也足以让空气凝固成冰。
“彭家世代书香，连个盒子都能弄丢？”
“非是弄丢，而是……”彭德全顿了顿，眼神飘忽了一瞬，随即恢复了谦卑，“是被老鼠咬了。嫂子也知道，这阁楼年久失修，防不胜防。若是嫂子不信，大可去查，只是如今无据可查，嫂子又何必执着于一个庶子的名分呢？”
他说得冠冕堂皇，将所有的过错都推给了不可抗力。
谭婉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只青瓷盒。
盒身上的火漆印，红得像血。
那是族长私印，象征着绝对的权威与不可篡改的真实性。
然而，在那鲜红的蜡迹边缘，有一道极细微的裂痕。
如果不仔细看，根本不会发现。
但谭婉看过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，张嬷嬷用银针挑开那道裂痕时，看到的不是完整的封泥，而是断裂的纤维和重新粘合的痕迹。
那是昨晚深夜，有人撬开封印，伪造了火漆留下的破绽。
“小叔子说，记录遗失。”
谭婉缓缓抬起手，指尖轻轻点在青瓷盒的火漆上。
她的动作很轻，像是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瓷器，又像是在触摸一道即将崩开的伤口。
“可这火漆印，为何会有裂痕？”
彭德全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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