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雨如织,将宗祠外的青石阶洗得发亮。
堂内却静得可怕。
只有香炉里那三柱沉香,燃得极慢,烟丝笔直向上,却在半空中被某种无形的压力压弯,散成灰白的雾。
阮清站在供桌左侧,指尖死死攥着袖中的陈年花露水。
瓶身冰凉,贴着手心,像一块化不开的冰。
她抬眼,目光扫过正前方的族老议事席。
那里坐着七位萧氏宗族的长辈,皆是须发皆白,面色肃穆。
而在他们面前,那本从三叔公手中接过的《萧氏宗谱》正本,正静静摊开在案上。
纸张泛黄,墨迹深沉。
那一页,正是生母栏的位置。
朱砂的红,在昏黄的烛火下,显得妖异而刺眼。
那是显影后的痕迹。
原本模糊不清的侧室名讳,此刻竟隐隐浮现出“嫡妻”二字的轮廓,只是被一层厚厚的、新的朱砂强行覆盖。
萧衍就坐在主位旁。
他身着玄色祭服,手持玉圭,神情悲悯而威严。
他没有看族谱,而是看着阮清。
眼神温和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仿佛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,在闹一场毫无意义的脾气。
“阿清。”
萧衍开口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遍整个正堂。
“你已证明休书是假,但这并不意味着,族谱上的记载便是错的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中带上了一丝遗憾。
“祖宗家法,讲究的是长幼有序,血脉纯正。若因一己之私,动摇根基,这江南萧氏,该如何立足?”
阮清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微微垂眸,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冷意。
她在等。
等那些族老的反应。
在这个节骨眼上,谁先动,谁就输了。
或者,谁不动,谁才真正掌握了局面。
就在这时,萧衍轻轻抬手。
一名小厮低着头,捧着托盘上前。
托盘上,放着三盏茶。
茶汤清澈,热气腾腾。
萧衍拿起其中一盏,递给坐在首位的大长老。
“大长老,秋深露重,喝口热茶暖暖身子。”
他的动作优雅从容,仿佛这不是对峙,而是一场寻常的家宴。
大长老接过茶盏,手有些抖。
茶水溅出几滴,落在他的袖口上。
但他没有放下茶杯。
他低头,抿了一口。
然后,看向旁边的一位族老。
那位族老也接到了茶。
接着是第三位。
三人喝茶的动作缓慢而僵硬。
像是在品尝什么剧毒之物,又像是在吞咽某种妥协。
阮清的心沉了下去。
萧衍这是在用茶,封他们的口。
只要喝了这杯茶,就意味着默许了现状。
意味着承认,那个被涂改的生母栏,就是事实。
这意味着,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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