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渐歇,宗祠外的青石板路上积起一层薄雾。
空气中那股浓烈的线香味并未散去,反而混合着潮湿的土腥气,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肩头。
阮清没有动。
她依旧按着那本破损的族谱,指尖因用力而泛白,指甲几乎要嵌进桌面的木纹里。
萧衍的手松开了。
他退后半步,玄色祭服的下摆扫过地面,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
那双总是含着温和笑意的眼睛,此刻却像是一潭死水,深不见底,让人看不透底下的暗流。
“夫人。”
萧衍开口了,声音比刚才低哑了许多,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。
“这族谱乃是我萧家百年传承之物,岂容你如此轻慢?”
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族谱那枚梅花印记上,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。
“若非你情绪激动,失手扯破,怎会露出这些……陈年旧迹?”
他在推卸责任。
用一种看似体面、实则冷酷的方式,将这场蓄谋已久的篡改,归结为阮清的“失仪”。
阮清缓缓抬起头。
她的眼神平静得可怕,没有愤怒,也没有惊慌,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审视。
“夫君说得是。”
她轻声应道,语气恭敬,却字字如钉。
“妾身确实失仪。只是,这‘陈年旧迹’,究竟是何物?为何会藏在嫡母的名讳之下?”
她没有提高音量,只是静静地看着萧衍。
那种目光,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。
萧衍的脸色僵了一瞬。
他没想到阮清会直接追问下去。
按照常理,此时他应当顺势下台阶,称这是意外,让老夫人出面安抚,再将此事压下。
可阮清不给他这个机会。
她就像一根刺,精准地扎进了他们精心编织的谎言缝隙里。
屏风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咳嗽。
那是老夫人的声音。
紧接着,珠帘晃动,一位身着素雅旗袍的老妇人缓步走出。
她手里拄着一根紫檀木拐杖,步伐稳健,脸上挂着慈祥和蔼的笑容,仿佛刚才那场剑拔弩张的争执从未发生过。
“清儿啊。”
老夫人叹了口气,眼中满是怜惜。
“你这孩子,怎么这么不懂事?祖宗面前,岂能如此喧哗?”
她走到供桌前,并没有去看那枚梅花印记,而是伸手想要去扶阮清的手臂。
“快起来,若是惊扰了祖先英灵,你这罪过,担待得起吗?”
阮清侧身避开了她的手。
动作很轻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距离感。
老夫人的手悬在半空,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。
但她很快恢复了常态,转头看向萧衍,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严厉。
“阿衍,你还愣着做什么?”
老夫人沉声道,“还不请大夫来?清儿怕是受了刺激,得了惊悸之症。”
此言一出,四周的族人顿时哗然。
有人窃窃私语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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