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未歇,宗祠内的空气湿冷得能拧出水来。
那本厚重的《江南萧氏宗谱》,此刻正摊开在供桌之上。
原本庄严的祭祀现场,因那一抹正在晕开的暗紫,变得死一般寂静。
香炉里的檀香还在静静燃烧,青烟笔直上升,却在触及族谱上方时,被一股无形的寒意截断。
阮清站在供桌前,指尖轻轻搭在族谱的边缘。
她的指甲修剪得极干净,透着淡淡的粉色,与那页纸上触目惊心的污渍形成诡异的对比。
“族长。”
她开口了,声音轻得像是一片羽毛落地,却清晰地钻进每一个人的耳膜。
“这朱砂遇酒即化,是母亲生前特意叮嘱过的。”
萧衍的脸色已经白到了极致。
他手中的玉圭微微颤抖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。
他想伸手去合上族谱,动作却僵硬在半空,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钉住。
周围的族老们交头接耳,目光如针般刺向主位上的男人。
那些目光里,有怀疑,有审视,更有隐隐的兴奋。
毕竟,这是萧家百年来的第一次大祭,也是权力交接的关键时刻。
任何一点瑕疵,都可能成为撕开家族裂痕的缺口。
“清儿!”
萧衍终于忍不住了,他的声音低沉而压抑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你这是在做什么?祖宗面前,岂容你如此胡闹?”
阮清没有看他。
她的目光死死锁在那页纸上。
酒精挥发得很快,那股辛辣的气味渐渐散去,取而代之的,是一股陈年墨迹混合着陈旧纸张的霉味。
那是时间腐烂的味道。
“妾身不敢胡闹。”
阮清缓缓抬起头,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只是觉得,这‘侧室’二字,写得太过随意,配不上母亲一生守节的清白。”
这句话一出,周围顿时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。
侧室?
原本记载生母栏位的地方,现在只剩下一片模糊的红痕。
而在红痕之下,隐约显露出一个黑色的轮廓。
那字迹扭曲、潦草,完全不像是一个正规汉字该有的结构。
它像是一只被困在牢笼里的兽,挣扎着想要破土而出。
“这是什么字?”
一位年迈的族叔忍不住问道,声音有些发颤。
萧衍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内心的慌乱。
他上前一步,试图用身体挡住众人的视线。
“不过是墨水洇染后的残迹,并无实际意义。”
他说道,语气中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,“清儿,你身子弱,受不得这般刺激。阿沅,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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