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雨未歇,宗祠外的青石板路被洗得发亮,倒映着灰蒙蒙的天光。
宴席设在宗祠偏殿,气氛却比正厅的祭祀更加压抑。
长桌上摆满了冷透的祭品,琥珀色的酒液在玉杯中凝固出一层薄薄的油膜。
阮清坐在下首末席,脊背挺得笔直,像一株在寒风中不肯折腰的竹。
她面前只有一盏清茶,茶汤凉透,映出她苍白而平静的脸。
萧衍坐在主位,玄色祭服尚未换下,肩头还沾着几粒未扫净的香灰。
他端起酒杯,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众人,最后落在阮清身上时,微微一顿。
“清儿。”
他的声音温和,带着族长特有的包容与威严,“今日之事,虽有惊扰,但也是为了家族清明。你受委屈了。”
阮清没有抬头,只是轻轻放下手中的银箸。
瓷碗触碰桌面,发出极轻的一声脆响。
“族长言重了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却清晰地传遍寂静的偏殿,“妾身只是觉得,族谱乃家族之根,若根不正,枝叶何以繁茂?”
此言一出,席间几位年长的族老交换了一个眼神。
有人皱眉,有人沉默。
萧衍嘴角的笑意淡了几分,他放下酒杯,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。
“族谱修缮,乃是先父遗愿,也是众族老共同决议。”
他缓缓说道,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道理,“清儿,你年轻气盛,难免有些激愤。但祖宗之法,不可轻改。你若执意在此刻纠缠,恐伤了父子兄弟和气。”
阮清抬起眼,直视着萧衍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。
她没有提高音量,只是反问:“既是共同决议,为何唯有母亲那一栏,墨迹未干?为何唯有那一栏,需用朱砂覆盖?”
萧衍眸光微沉。
他知道,阮清不会轻易罢休。
但他更清楚,此刻若在宴席上公开争论,只会让外人看笑话,甚至引来朝堂上的非议。
他要的是平稳,是庶子一脉能悄无声息地融入嫡系血脉,而不是血雨腥风。
“清儿。”
萧衍站起身,走到阮清身侧,压低声音,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,“礼毕再议。你若识大体,便该知道,此时闹大,对你儿子前程无益。你想让他背负‘不孝’之名吗?”
威胁。
赤裸裸的威胁。
阮清心中冷笑,面上却依旧波澜不惊。
她知道,萧衍怕的不是真相,而是失控。
只要族谱还在祠堂里,他就拥有解释权。
一旦拿出来查验,变数就多了。
她垂下眼帘,掩住眼底一闪而过的寒光。
“族长放心,妾身不敢。”
她轻声说道,语气恭顺得挑不出任何毛病,“只是……”
她顿了顿,目光投向桌案尽头那本厚重的《江南萧氏宗谱》。
那本族谱被放置在紫檀木托上,封面是暗红色的锦缎,上面用金线绣着萧氏的家徽。
它安静地躺在那里,像一头沉睡的巨兽,隐藏着无数秘密。
“妾身想请族老们,借谱一观。”
阮清抬起头,目光清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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