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雨如注,砸在江南萧氏宗祠的琉璃瓦上,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。
天色阴沉得仿佛要塌下来,将整座祠堂笼罩在一片灰败的死气之中。
正厅内,长明灯摇曳不定,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了中央那张铺着明黄绸缎的供桌。
桌上,那本厚重的《萧氏族谱》被一只戴着白手套的手稳稳按住。
那是族长的手,也是这家族权力的具象化象征。
阮清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,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,只有寒意顺着骨髓往上爬。
她没有看萧衍,目光死死锁在那本族谱上。
第一章里,那一抹刺眼的红曾像血一样晕开;如今,它被强行合拢,用一枚沉重的青铜镇纸压住,试图掩盖所有不可告人的秘密。
这是第二章的“掩盖”。
但阮清知道,掩盖只是开始,真正的撕咬才刚刚开始。
“吉时已到。”
司仪的声音苍老而沙哑,穿透雨幕,在大厅中回荡。
按照礼制,族长需在此刻宣读祭文,确认嫡庶之分,以安祖灵。
萧衍整理了一下玄色祭服,神色恢复了往日的悲悯与威严。
他拿起玉圭,指尖微微用力,指节泛白。
他在等一个机会,一个能让阮清彻底闭嘴的机会。
然而,就在他准备开口的那一瞬,异变突生。
一声脆响,伴随着香炉倾倒的闷声。
老夫人不知何时站在了供桌旁,手中端着的铜炉竟然“不慎”打翻。
滚烫的香灰和余火溅落在明黄的绸缎上,瞬间点燃了一角。
“哎呀!”
老夫人惊呼一声,脸上却没有任何慌乱,反而带着一种诡异的平静。
“这火……怎么烧起来了?”
她故作惊慌地后退一步,眼神却锐利地扫向阮清。
“清儿,你心虚吗?连祭祖都能惹出火灾,这是大不敬啊!”
这一招极狠。
既制造了混乱,转移了众人对族谱的注意力,又给阮清扣上了“心虚”、“不祥”的帽子。
周围的族老们顿时骚动起来,目光从族谱转向了起火点,再转向跪在地上的阮清。
窃窃私语声如潮水般涌来。
“看来真是天意难违……”
“嫡妻不安分,连祖宗都降罪了。”
萧衍的脸色终于变了。
他没想到母亲会做得这么绝。
一旦火势蔓延,为了保全宗祠,族谱必须立刻转移。
而在那短暂的混乱中,谁还敢去查验那被朱砂涂改过的栏位?
更重要的是,如果阮清此时去救火,便是破坏了祭祀礼仪,更是坐实了“大不敬”的罪名。
如果不救火,任由火烧毁部分族谱,那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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