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至的午后,天光惨白,像是一层洗不净的旧棉纸糊在沈府高高的马头墙上。
祠堂内的檀香燃到了尽头,余烬里透出一股子陈腐的甜腻,混着那股极淡的、类似铁锈般的朱砂腥气,直往人鼻子里钻。
沈婉跪在蒲团上,脊背挺得笔直,指尖却微微发颤。
她面前的供桌上,摆着那本被撕去一角的《沈氏族谱》。
残破的缺口处,暗红色的墨迹干涸如血痂,在阳光下泛着一种令人不适的光泽。
这是她今日要付出的代价,也是她手里唯一的筹码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,沉重而急促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尖上。
二房夫人推门而入,脸色比外面的天色还要难看。
她没有看沈婉,而是径直走到桌前,从袖中掏出一封折叠得整整齐齐的信笺,轻轻放在族谱旁。
“三叔公要看这个。”
二房夫人的声音有些沙哑,像是喉咙里卡着一口吐不出的痰。
沈婉抬起眼,目光落在那封信上。
信纸泛黄,边缘磨损,显然是经过多次传递。
里面记载的,是赵姨娘与外男私通的证据,以及沈老爷默许涂改族谱以掩盖庶子年龄问题的密谈记录。
只要这封信呈上去,赵姨娘便是欺祖骗宗,沈老爷便是纵容丑闻。
届时,无论结果如何,赵姨娘母子必将被逐出家门,沈安的身份也能得以正名。
沈婉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,轻声问道:“二房嫂嫂,可曾看过内容?”
二房夫人没有回答,只是垂着眼帘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。
她的眼神闪烁不定,像是在权衡着什么极其沉重的东西。
沈婉心头一跳,一种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蛇,顺着脊椎缓缓爬升。
“二房嫂嫂?”
她再次开口,语气依旧温婉,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。
二房夫人终于抬起头,嘴角扯出一个极苦的笑。
“沈姐姐,你太天真了。”
她伸出手,拿起那封信,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颊。
然后,当着沈婉的面,一点一点,将其撕碎。
纸屑纷纷扬扬落下,落在族谱那个残缺的角落里,像是给那道伤口撒上了一把盐。
“你……”
沈婉瞳孔骤缩,声音冷了下来,“二房嫂嫂可知,这是在毁掉沈家的根基?”
“根基?”
二房夫人冷笑一声,眼底闪过一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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