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至的日头偏西,光线透过雕花窗棂斜斜地切进书房,将空气中浮动的尘埃照得无所遁形。
沈婉坐在紫檀木圈椅中,脊背挺得笔直,像是一株在寒风中独自傲立的寒梅。
她指尖捏着那张用醋水显影后的底稿纸页,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那上面“崇宁三年”四个字墨迹晕染,透着一股子阴冷的寒意,直往人骨头缝里钻。
门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,伴随着衣料摩擦的窸窣声。
赵姨娘推门而入时,手里正攥着一块湿漉漉的帕子。
那帕子白得刺眼,被她绞在手中,水珠顺着她的指尖滴落在青砖地上,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她身上那股浓郁的脂粉味,混合着潮湿的水汽,瞬间填满了原本清冷的书房空间。
“大嫂,”赵姨娘低着头,声音娇柔得像是一滩化不开的春水,“老爷说您这几日操劳,让我给您送些补品来。”
沈婉没有抬头,目光依旧落在那张薄薄的纸页上。
她没有接话,只是轻轻吹了吹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。
这无声的冷落,让赵姨娘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她抬起眼皮,飞快地瞥了一眼沈婉案上的东西,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,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恭顺的模样。
“大嫂在看什么?这般入神。”
赵姨娘凑近了些,假装好奇地探头去看。
沈婉这才缓缓抬起眼帘,嘴角噙着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“在看一些旧账。”她轻声说道,语气平和得听不出任何波澜,“有些数字,算错了,是要出人命的。”
赵姨娘心头一跳,手中的帕子绞得更紧了。
“大嫂这话是什么意思?”她故作惊讶,眼眶微红,“妾身愚钝,听不懂。”
沈婉站起身,走到书案前,将那底稿轻轻放下。
纸张与桌面接触,发出一声轻响。
“三哥儿今年几岁了?”沈婉问得漫不经心,仿佛在讨论今晚的菜单。
赵姨娘愣了一下,随即掩唇轻笑:“回大嫂的话,安哥儿是崇宁五年冬生的,如今刚满两岁,正是最惹人疼的时候。”
“是吗?”沈婉转过身,目光如刀锋般划过赵姨娘的脸,“可妾身记得,太夫人曾提起过,说安哥儿眉眼间,颇有几分当年江南李氏的风韵。”
赵姨娘的脸色瞬间煞白,那双总是躲闪的眼睛此刻死死地盯着沈婉。
“大嫂这是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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