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磬声第三响时,沈婉闻到了那股味道。
不是陈年的霉味,而是新磨朱砂混合着陈旧纸张发酵出的腥气。这气味像一条湿冷的蛇,顺着鼻腔钻进肺腑,让她原本就虚弱的胃里一阵翻搅。
禁闭室的窗棂破了一角,秋风裹挟着雨丝灌进来,吹得案上那盏残灯忽明忽暗。
沈婉缩在墙角,指尖死死攥着袖中最后半块断玉。那是她今日唯一的筹码,也是她向死而生的投名状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,沉重且拖沓。是看守的老仆刘伯。
“夫人,该如厕了。”刘伯的声音沙哑,带着刻意压低的恭敬,却掩不住其中的冷漠。
沈婉没有立刻起身。她垂着眼,看着自己苍白的手指在袖中摩挲着那块断玉。玉质温润,此刻在她掌心却烫得像一块烙铁。
她知道,这是最后的试探。
若刘伯收了这块玉,便意味着默许她离开禁闭室片刻。若他不收,或者赵氏的心腹嬷嬷提前察觉,她将被永远困在这方寸之地,直到大祭结束,直到真相被彻底埋葬。
“刘伯。”沈婉轻声唤道,语气温婉得像是在问安,“劳烦您,我想去后院偏院的方向,透透气。”
刘伯的脚步顿住了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站在门口,阴影笼罩了大半扇门框。
沈婉缓缓站起身,双腿因久坐而麻木刺痛。她扶着墙壁,一步步挪到门边,从袖中掏出那半块断玉,递了过去。
“这点心意,还请刘伯收下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一声叹息,“日后若能出去,沈家必重谢。”
刘伯的目光落在断玉上,浑浊的眼珠转动了一下。
他伸出枯瘦的手,接过了断玉。指尖触碰到沈婉冰凉的手指时,瑟缩了一下。
“夫人请自便。”刘伯侧身让开,声音依旧平淡,没有任何波澜。
沈婉心中一松,随即又是一紧。
松的是,她争取到了机会。紧的是,这机会稍纵即逝。
她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襟,推开门,走进了深秋的冷雨中。
后院的风比禁闭室里更冷。雨水打在她的脸上,冰冷刺骨。她没有走向预定的信号点——那个废弃偏院的角落,而是绕了一圈,确认四周无人后,才从怀中掏出一枚小小的石哨。
这是她托人制作的求救信号。只要吹响它,藏在废院暗处的老仆便会知晓,她会带出关键证物。
然而,当她走到通往废院的小径时,脚步猛地停住了。
几条恶犬被铁链拴在路旁,龇牙咧嘴地低吼着。而在小径尽头,两个身穿黑衣的家丁正手持火把,警惕地巡视着。
赵氏的动作比她预想的更快。
沈婉握紧了手中的石哨,指节泛白。
她不能硬闯。一旦被发现,不仅信号发不出去,她还会因为“擅离禁闭室”而被加重责罚,甚至可能被冠以“疯癫”之名,彻底失去话语权。
就在这时,身后传来了脚步声。
是赵氏的心腹嬷嬷。
“夫人好兴致。”嬷嬷尖细的声音响起,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,“这般大雨,不去静养,倒跑到这儿来喂狗?”
沈婉转过身,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惶恐与柔弱。
“回嬷嬷的话,奴婢身子不适,想出来透透气。”她微微低头,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狠厉,“没想到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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