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虽歇,空气却湿得能拧出水来。
沈婉并未回正院,而是借着混乱的余波,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宗祠。
她的裙摆已被雨水浸透,沉重地贴在脚踝上,每走一步,都要耗费极大的力气。
但她不敢停。
那本被朱砂涂改的族谱,此刻正躺在宗祠案几上,像一块烧红的烙铁,烫在所有人的心口。
她需要去确认一件事。
关于那个名字背后的真相,关于妹妹死前最后留下的线索。
那是“忘忧草”香囊的来源,也是赵氏当年毒杀亲妹的铁证。
沈婉穿过曲折的回廊,避开正在收拾残局的下人,径直走向后院最偏僻的一处偏院。
那是妹妹生前的居所,名为“听雪轩”。
三年前,妹妹就是在那里,无声无息地断了气。
如今,那里已是一片荒废。
院子里的青苔爬满了石阶,枯黄的落叶堆积在墙角,散发着一股陈腐的霉味。
这味道,和宗祠里那股混合着檀香与血腥的气味,截然不同。
却同样令人作呕。
沈婉站在紧闭的木门前,深吸了一口气,压下喉间的酸涩。
她抬起手,指尖微微颤抖,轻轻叩响了门环。
“笃、笃、笃。”
声音在空旷的院子里回荡,显得格外孤寂。
没有人应答。
只有风穿过破败窗棂的呜咽声。
沈婉推了推门,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,缓缓向内打开。
一股更浓烈的灰尘味扑面而来,呛得她几乎咳嗽出声。
屋内一片狼藉,曾经精致的梳妆台被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白布,上面的物件早已不知去向。
沈婉没有犹豫,径直走向角落的那张书桌。
那是妹妹生前最爱坐的位置。
她记得,妹妹曾在这里写过一首诗,藏在抽屉的最深处。
虽然她早已知道妹妹并非病死,但那份证据,必须找到。
否则,赵氏那句“疯妇”的指控,随时可能再次将她钉死在耻辱柱上。
沈婉跪在地上,双手撑开积满灰尘的抽屉。
手指触碰到粗糙的木板,冰凉刺骨。
她一层层地翻找,动作轻柔而急切,生怕惊扰了这里沉睡多年的冤魂。
然而,抽屉是空的。
除了几根断裂的发簪,什么也没有。
沈婉的心猛地一沉。
难道……被人提前拿走了?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了脚步声。
沉重,且急促。
紧接着,是一阵粗暴的敲门声。
“谁在里面?”
一个家丁的声音响起,带着明显的敌意。
沈婉浑身一僵,迅速站起身,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。
她整理了一下凌乱的鬓发,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平静一些。
“是我,沈婉。”
她隔着门,轻声说道。
语气温婉,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硬。
门外的脚步声顿了一下,随即变得更加嘈杂。
“夫人?您怎么在这儿?”
另一个家丁的声音传来,语气中充满了惊讶和警惕。
“这里是废弃的院子,早就封锁了,闲杂人等不得入内。”
沈婉眉头微蹙。
封锁?
她记得很清楚,妹妹死后,这里只是无人打理,并未真正封锁。
除非……
有人刻意想要掩盖什么。
“我是来祭拜亡妹的。”
沈婉淡淡地说道,“这是沈家的规矩,你们无权阻拦。”
“规矩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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