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磬余音未歇,宗祠内的空气却已凝如铅块。
沈婉被两名粗使婆子按在青石阶下,膝盖传来的寒意顺着骨缝往上爬,直逼心口。她没挣扎,只是微微仰起头,目光越过那些穿着玄色祭服、面色各异的族老,死死钉在那张长案上。
那里,那本厚重的《沈氏族谱》正敞开着。
刚才那一滴血,并未完全干透。暗红色的血珠顺着纸页的纹理缓缓晕开,像是一条蜿蜒的血蛇,吞噬着原本被朱砂覆盖的区域。
“父亲。”
沈婉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是一声叹息,却在死寂的大殿里清晰可闻。
“您看清了吗?”
沈老爷站在高台之上,手里捏着一串沉香木珠子。他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,指节间的木纹里嵌着陈年的污垢——那是常年把玩物件留下的痕迹。他没有看沈婉,而是盯着族谱,眼神复杂难辨。
赵氏站在一旁,正红色的诰命服在阴沉的天光下显得格外刺眼。她手里也捏着一串珠子,但她的动作是抖的。那串沉香木珠子撞击在一起,发出细碎而急促的声响,像是在为她慌乱的心跳伴奏。
“大嫂这是疯了。”赵氏尖着嗓子,打破了沉默,“大祭之日,以血污谱,还妄图用这种邪术蒙蔽先祖!这哪里是查案,分明是诅咒!”
她猛地向前一步,从袖中掏出一个精致的瓷瓶,随手掷在地上。
“啪”的一声脆响。
瓷瓶碎裂,一股苦涩的药味弥漫开来,混合着祠堂里原本浓郁的檀香,形成了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腻气息。
“这是太医开给大嫂的安神汤残渣。”赵氏指着地上的碎片,声音拔高了八度,“太医说过,大嫂近日忧思过度,心神恍惚,常生幻觉。今日她定是看到了什么幻象,才胡言乱语,说族谱有异!”
周围的族老们开始交头接耳。
“看来真是急火攻心了……”
“嫡长子过继之事本就艰难,大嫂这般行事,是想毁了沈家的清誉吗?”
“贤德?我看是妒忌成狂。”
这些话语像无形的针,扎进沈婉的耳膜。
她知道,赵氏是在赌。赌沈老爷为了家族颜面,会毫不犹豫地牺牲她这个正妻的名声。赌那些族老只想要一个体面的结果,而不想知道血腥的真相。
沈婉闭上眼,深吸了一口气。
那股陈腐的纸张味和血腥味钻进鼻腔,让她感到一阵眩晕,却也让她彻底清醒。
如果继续辩解,只会落入“疯妇”的陷阱。
要想破局,必须跳出这个框架。
她突然笑了。
那笑容凄厉而决绝,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。
“母亲说得对,我确实‘疯’了。”
沈婉抬起手,解开了腰间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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