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注,敲打在宗祠厚重的黑瓦上,发出沉闷而连绵的声响。
沈婉跪在青石板上,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,只有寒意顺着骨缝往上爬,像无数条细小的蛇在啃噬神经。
她不能动。
父亲的话还在耳边回荡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。赵氏那串沉香木珠子碰撞的声音,仿佛还残留在空气里,每一声都像是在嘲笑她的愚蠢。
但沈婉知道,机会来了。
那阵翻书声,虽然短暂,却像一道闪电劈开了黑暗。
是谁?
是父亲?还是那个一直躲在阴影里的赵氏?
又或者是……那个被朱砂掩盖的名字背后,真正的主人?
沈婉垂下眼帘,掩住眸底一闪而过的精光。她在等。等到夜色彻底吞没祠堂,等到守夜的仆役们因寒冷而打盹,等到那股令人窒息的檀香味稍微淡去一些。
子时将至。
宗祠内的长明灯摇曳了一下,火苗忽明忽暗,将影壁上的祖先画像拉扯得扭曲狰狞。
沈婉缓缓站起身。膝盖处的布料早已湿透,黏在皮肤上,每走一步都牵扯着僵硬的肌肉。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,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猫,悄无声息地滑向祠堂侧面的小门。
那是平日存放祭器杂物之处,平日里由赵氏的心腹掌管,但今夜,人心散了,防备也就松了。
她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铜锁,心中默念着之前从老仆口中套出的口诀,轻轻拨弄了几下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极轻的响动,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沈婉浑身一紧,屏住呼吸,侧耳倾听。
屋内没有任何动静,只有窗外雨声依旧。
她推开门,一股陈腐的气息扑面而来。那是混合了霉味、陈旧纸张味以及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腥甜气息。这味道让她想起妹妹生前最后的日子,那股怎么也散不去的药味。
她闪身入内,反手轻轻合上门。
黑暗中,视线模糊不清。沈婉摸索着走向正中央那张巨大的紫檀木案几。
那里,放着沈家百年的族谱。
她的手指颤抖着,指尖冰凉。
终于,她触碰到了那本厚重的册子。封皮粗糙,带着岁月的包浆感。
沈婉深吸一口气,强压下心头的悸动,小心翼翼地翻开封面。
第一页,第二页……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