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未减，反而因着正午时分天光微沉，显得愈发阴冷刺骨。
沈婉被顾延之半扶半护地带出宗祠大门时，裙摆已被雨水浸透，紧紧贴在小腿上，凉意顺着肌肤往上爬。她回头看了一眼那扇厚重的朱漆大门，门缝里漏出的微弱光亮，像是一只窥视的眼睛。
族谱就在里面。
那道被香火烧灼出的焦痕，此刻正静静地躺在案几之上，等待着下一个揭开它的时刻。
“夫人，回房吧。”顾延之的声音很低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，“这里风大，您身子弱，受不住。”
沈婉没有动。她抬起手，指尖轻轻抚过袖口内侧——那里藏着一小块从族谱边缘抠下来的、带着朱砂碎屑的纸片。赵氏刚才冷笑的原因，或许就在于此。她以为沈婉只是疯了一闹，却不知沈婉早已在混乱中，将那一小块证据攥在了手里。
“夫君。”沈婉转过身，目光清亮，“父亲可还在前厅？”
顾延之眉头微蹙：“父亲正在招待江南织造局的王大人，今日是大祭，不宜打扰。夫人何必此时去触霉头？”
“妾身并非去触霉头。”沈婉嘴角勾起一抹温婉的笑意，眼底却是一片寒凉，“妾身只是想去问问父亲，这族谱上的名字，究竟是谁定的规矩。”
顾延之深深看了她一眼，最终叹了口气，挥了挥手示意随从退下。他并未阻拦，只是站在廊下，任由雨水打湿他的肩头。
沈婉整理了一下衣襟，踩着青石板路，一步步走向前厅。
每一步，都像是踩在刀尖上。
前厅内，檀香袅袅。
沈老爷端坐在太师椅上，手中把玩着一对玉扳指，神色淡然。对面的王大人正滔滔不绝地讲述着今年的丝绸行情，声音洪亮，与外面的阴雨形成鲜明对比。
见到沈婉进来，沈老爷手中的动作顿了一瞬，随即又恢复了常态。他没有起身，也没有让人让座，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。
“夫人这是怎么了？脸色这般苍白。”沈老爷的语气平淡，听不出喜怒。
沈婉福了福身，姿态恭敬得无懈可击：“女儿无事，只是心中有一事不明，想请教父亲。”
沈老爷放下玉扳指，端起茶盏，吹了吹浮沫：“何事？”
“族谱。”沈婉轻声说道，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传到了在场每个人的耳中，“今日祭祖，女儿发现族谱第三卷，似有涂改痕迹。那朱砂之色，与新磨者不同，倒像是……陈年旧迹。”
话音刚落，厅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。
王大人的话停了下来，目光在沈婉和沈老爷之间游移。
沈老爷端着茶盏的手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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