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磬声再次响起,沉闷而悠长,像是敲在人心口上。
宗祠偏殿内,空气凝滞得令人窒息。那股陈年霉味混合着新磨朱砂的腥气,愈发浓烈,钻进沈婉的鼻腔,让她胃里一阵翻搅。她垂着眼,指尖死死攥着那柄祭香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袖中那只沾满朱砂的手掌,此刻正贴着温热的肌肤,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,烫得她心神不宁。
赵氏站在一旁,正红色的诰命服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。她手里那串沉香木珠子转得极慢,每一颗珠子碰撞发出的轻微声响,都像是在倒计时。
“大嫂,”赵氏忽然开口,声音尖细,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嘲弄,“这秋雨寒凉,你身子弱,若是不堪受累,不如先回房歇息?这敬香的差事,还是让旁人代劳吧。”
沈婉心头一紧。她知道,赵氏这是在给她台阶下,也是在逼她就范。一旦她退缩,刚才那个指纹便成了“心虚”的铁证,无需再查族谱,她便是个连祭祀资格都没有的废人。
“母亲言重了。”沈婉抬起头,脸上挂着温婉却疏离的笑意,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,“妾身身为嫡妻,理当为家族祈福。这点寒气,还压不倒我。”
赵氏眯起眼睛,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冷光。她没说话,只是轻轻哼了一声,手中的珠子转得更快了些。
沈婉深吸一口气,迈步走向案几。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。她能感觉到周围那些旁系子弟的目光,像针一样扎在她的背上。他们在看笑话,看这位曾经高高在上的嫡妻,如何在继室的打压下摇摇欲坠。
案几上的族谱静静躺着。那层朱砂已经干透了一半,原本鲜红的颜色变得暗沉,像是一层凝固的血痂。那个指纹依然清晰可见,红得惊心动魄。
沈婉拿起香,跪在蒲团上。她没有立刻点燃香,而是先向祖宗牌位叩首。额头触碰到冰冷的地面,那一瞬间,她仿佛听到了妹妹沈清儿临终前的咳嗽声。
*姐姐,救我……*
她闭上眼,强行压下喉咙里的哽咽。不能哭,在这里,眼泪是最无用的东西。
点燃香后,烟雾升腾起来,模糊了她的视线。她双手捧着香,缓缓走向族谱。按照规矩,她需要对着族谱行三鞠躬礼,以示对祖先血脉的敬畏。
就在她即将靠近族谱的那一刻,赵氏的声音突然响起。
“等等。”
沈婉的动作一顿,回头看向赵氏。
赵氏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她身后,手里捏着一方帕子,眼神锐利如刀。“大嫂,今日是大祭,礼仪不可有丝毫差错。你方才手抖,若是香灰落在了族谱上,便是对祖先的大不敬。”
沈婉心中冷笑。这是故意找茬。
“母亲放心,妾身自会小心。”沈婉淡淡说道,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。
赵氏盯着她看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