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透过雕花窗棂,斜斜地切进谭氏宗祠。
空气中陈年的檀香混杂着线香燃尽后的灰烬味,沉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西厢第三排的位置空着。
那里原本该摆着生母的长生牌位,如今却只剩下一道浅浅的灰尘印痕,像是被谁刻意擦去,又匆匆盖上。
孟婉站在那片空白前,手里捏着一方绣帕,指尖泛白。
她今日穿了一身鲜亮的织金襦裙,朱砂色的领口衬得她面色红润,可那双眼睛却像淬了冰的针,死死盯着供桌方向。
“夫人。”
阿珠的声音在颤抖,她怀里紧紧抱着一只锦盒,指节因为用力而发青。
“这……这是小姐让奴婢准备的。”
谭静没有立刻回应。
她缓步走到供桌前,裙摆扫过冰冷的青砖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她的目光落在三叔公手中那封泛黄的信笺上,又缓缓移向孟婉身后那瓶新开的朱砂。
“妹妹。”
谭静的声音极轻,平缓得像是一潭死水,“你手中的朱砂,是用来补字的,还是用来遮丑的?”
孟婉浑身一僵。
她没想到谭静会如此直白地点破。
“姐姐说笑了。”
孟婉勉强挤出一丝温婉的笑意,眼神却锐利如刀,“父亲刚说了,李氏身份存疑,牌位暂存偏殿是合规矩的。姐姐何必在此时闹出动静,坏了春祭的大礼?”
“规矩?”
谭静低笑了一声,笑意未达眼底。
她抬起手,轻轻抚过供桌边缘粗糙的木纹。
“族规第三条,正妻主内,祭祀之事由嫡女协理。但若协理者乱了次序,正妻便有权收回对牌。”
说着,她从袖中取出一枚温润的玉质对牌,轻轻放在桌上。
清脆的撞击声,在寂静的祠堂里格外刺耳。
孟婉的脸色瞬间煞白。
她知道,这块对牌代表着什么。
那是掌管宗祠日常事务、乃至决定牌位摆放顺序的权力。
“姐姐……”孟婉的声音有些发颤,她下意识地后退半步,手中的绣帕滑落,“父亲并未准许……”
“父亲此刻正在前厅接待外客。”
谭静打断了她,语速依旧缓慢,每个字却像钉子一样钉在听者心上,“他默许了之前的‘清理’,是因为他以为,只要抹去那一角名讳,就能保住孟家的联姻利益。但他不知道,有些东西,是抹不掉的。”
谭静转向三叔公,微微欠身。
“三叔公,您手中的信,可是当年接生婆留下的口供?”
三叔公浑浊的眼珠转动了一下,他没有说话,只是将信笺递到了谭静面前。
谭静接过信笺,并没有当场展开。
而是先看向阿珠。
“阿珠,把遗物拿出来。”
阿珠深吸一口气,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,猛地打开怀中的锦盒。
里面躺着一块残缺的木牌碎片,边缘有着明显的火烧痕迹,还有一缕干枯的发丝,用红绳系着。
“这是生母入府时,随身携带的唯一物件。”
谭静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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