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透过雕花窗棂,斑驳地洒在谭父书房的紫檀案几上。
空气中浮动着陈年墨香与淡淡的檀木气息,却压不住那股子令人窒息的肃杀。
谭静跪在冰冷的地砖上,脊背挺得笔直,像是一株在寒风中不肯折腰的竹。
她垂着眼眸,视线落在案角那一方新开的朱砂瓶上。
鲜红的色泽刺目,正如昨日祠堂里染血牌位上的那道痕迹。
“父亲。”
她的声音极轻,平缓如水,听不出丝毫起伏。
“春祭在即,宗祠秩序不可乱。三妹移牌之举,虽未酿成大祸,却已乱了礼制根本。”
谭父坐在太师椅上,手中把玩着一枚玉扳指,神色淡漠。
他并未抬头,只是淡淡道:“静儿,你身为正妻,管教不严,致使嫡庶失序,如今还要翻旧账?”
谭静指尖微微收紧,指甲嵌入掌心,疼痛让她保持清醒。
“女儿并非翻旧账。”
她抬起眼,目光清澈而坚定。
“女儿是想请父亲下令,将西厢第三排的长生牌位重新刻写。”
话音落下,书房内陷入死寂。
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,显得格外刺耳。
谭父手中的动作一顿。
他缓缓抬起头,眼神如刀,刮过谭静的脸。
“重刻?”
他重复这两个字,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。
“祖宗家法,不可轻动。牌位既已受损,便需修补,而非重刻。”
“修补”二字,轻描淡写,却藏着深意。
若只修补,那被抹去的名讳一角,便永远成了模糊的阴影。
孟婉想要的,正是这种模糊。
她要让生母的身份在宗法上变得不清不楚,从而确立自己嫡女的唯一正统性。
谭静心中冷笑。
她知道谭父在想什么。
他在权衡利弊。
孟婉背后的联姻利益,远比一个已故女人的名分重要。
但他不能直接拒绝谭静,否则便是坐实了偏袒。
于是,他用“家法”做挡箭牌,用“修补”来拖延。
“父亲,”谭静向前膝行半步,语气依旧轻柔,却字字千钧。
“若只修补,何以服众?何以告慰列祖列宗?”
“今日三妹以‘清洁’为由移牌,明日便有人以‘祈福’为由改序。”
“规矩一旦破了口子,这谭家的天,就变了。”
谭父眯起眼睛,审视着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女人。
他知道谭静在威胁他。
不是在威胁他本人,而是在威胁整个家族的秩序。
如果他不答应,谭静便会将此事闹大,让族老们知晓。
届时,家族内部的动荡,才是他最不愿看到的。
沉默良久。
谭父放下玉扳指,发出“哒”的一声轻响。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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