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沸。
问罪台中央,两枚令牌碰撞后的余音尚未散去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甜腥气。
那是朱砂混合着陈旧血液的味道。
邓无咎跪在阵眼中心,浑身浴血。
左眼的朱砂倒计时还在跳动:【剩余时间:00:14:59】。
但他已经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。
他的视线死死锁定在宗主手中那半块令牌上。
断口参差,边缘还残留着干涸的黑血。
这与赵无极死前紧握的那枚“无名氏”残骸,严丝合缝。
这意味着什么?
意味着这三十年来,所谓的“宗门秩序”,不过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。
严刑站在高台之上,黑色的执法长袍被雨水浸透,紧紧贴在身上。
他手里依旧捏着那块洁白的手帕,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并不存在的灰尘。
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「你看清了?」
严刑的声音平淡无波,像是在宣读一份早已写好的判决书。
「这就是你要维护的‘绝对秩序’?」
邓无咀声音沙哑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碎玻璃。
「赵无极灵力波动异常,是你测试心性的借口。」
「‘无名氏’事件,是你观察反应的剧本。」
「而我……」
邓无咀猛地抬头,猩红的双眼中怒火燃烧。
「我是那个必须被抹去的污点,对吗?」
严刑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轻轻叹了口气。
那叹息声中,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,以及……释然。
「你太天真了,无咎。」
「在这个宗门里,真相不重要。」
「重要的是规则是否稳固。」
话音未落。
一道柔韧的身影破开雨幕,落在邓无咀身侧。
柳如烟。
她脸色苍白如纸,嘴角溢出一缕鲜血。
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眸,此刻却充满了恐惧与绝望。
她颤抖着手,从怀中掏出一卷泛黄的羊皮纸。
纸张湿漉漉的,上面的墨迹正在晕开。
「这是……」
邓无咀瞳孔骤缩。
那是赵无极亲手签署的契约。
《自愿放弃首席之位及所有权益书》。
落款处,盖着一个鲜红的印章。
那印章的形状,竟与邓无咀血脉中封印的异种灵力共鸣。
只有邓家血脉才能触发的禁制。
「不可能!」
邓无咀伸手去抓那契约。
指尖刚触碰到纸面,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手臂蔓延至心脏。
契约上的字迹并未因雨水而模糊。
相反,那些黑色的墨迹开始蠕动。
它们变成了无数细小的、红色的蚂蚁。
朱砂蚂蚁。
它们密密麻麻地爬满整个契约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如同蚕食桑叶。
又如同啃噬血肉。
「看清楚了吗?」
柳如烟泪流满面,声音轻得像风中的游丝。
「这是赵师兄自愿签下的。」
「他说,只有这样,才能保住内门的清净。」
「他说……你是祸源。」
邓无咀感到一阵眩晕。
不是因为愤怒。
而是因为恐惧。
一种深入骨髓的、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。
这印章里的力量,在回应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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