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瀑。
不是淅沥,是倾盆。
暴雨冲刷着内门广场的青石板,也冲刷着邓无咎胸口的剧痛。
那枚“代罚者”印章,此刻正嵌在他的心口。
每一次心跳,都像是有一把烧红的烙铁在心室上狠狠碾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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左眼视野中,鲜红的数字跳动得冷酷而精确。
邓无咀踉跄前行。
他的修为被封印,经脉寸断般的虚弱感如潮水般淹没四肢百骸。
但他不能停。
前方,宗门大比的问罪台灯火通明。
那里正在举行一场早已写好的审判。
审判的对象,是赵无极。
而审判的执行者,是严刑。
邓无咎握紧拳头,指甲嵌入掌心。
他要去阻止这场闹剧。
或者,用这具残破的身体,撕开规则的裂缝。
……
问罪台前,人墙森严。
数百名内门弟子身着黑袍,手持灵力长戟,结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铜墙铁壁。
他们的眼神空洞,仿佛只是执行命令的傀儡。
而在人墙之后,严刑一袭黑衣,伫立在高台之上。
他手中依旧捏着那块洁白的手帕。
雨水打湿了他的袖口,他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。
他在擦拭并不存在的灰尘。
那种平静,比愤怒更令人胆寒。
「让开。」
邓无咎的声音沙哑,带着压抑的怒火。
他挡在人墙之前,浑身湿透,衣衫褴褛。
鲜血顺着他的嘴角滴落,混入泥水中,瞬间被雨水冲淡。
没有人回应。
只有雨声。
轰隆。
雷声滚过天际,照亮了严刑那张冷漠的脸。
「内门禁地,闲杂人等止步。」
严刑开口,声音平淡无波,像是在宣读一份早已拟好的判决书。
「你已失去首席资格,无权踏入此地。」
邓无咎抬起头。
左眼的朱砂视野中,严刑的身上缠绕着黑色的雾气。
那是“代罚者”印记对他感知到的规则扭曲。
「赵无极在哪里?」
邓无咎反问。
他没有回答“我有权”,而是直接质问核心。
严刑的手指微微一顿。
手中的手帕,轻轻抖落了一滴水珠。
「赵无极,涉嫌勾结外敌,篡改月榜,证据确凿。」
严刑缓缓抬起右手。
指向问罪台中央的那座石台。
「三日后的大比,将是他的终局。」
邓无咎的目光越过严刑,看向石台。
那里,站着一个人。
赵无极。
他被锁链束缚,跪在雨中。
曾经意气风发的天才,此刻如同一条丧家之犬。
他的眼神涣散,失去了焦距。
而在赵无极的身后,是那个月榜石台。
石台上的朱砂笔筒,静静地立在那里。
筒中少了一支笔。
原本满格的笔筒,如今空了一格。
那一格的位置,正是赵无极的名字所在。
邓无咎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他记得第六章时,严刑拿起那支笔,滴落一滴朱砂在赵无极眉心。
那是定罪的血印。
而现在,那支笔不见了。
意味着,判决即将落下。
「我不信。」
邓无咎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底踩碎了地上的碎石。
咔嚓。
清脆的声音在雨夜中格外刺耳。
「赵无极不可能做这种事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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