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沸。
丹堂密室的门被推开时,带进一股湿冷的腥气。
邓无咎没有打伞。
雨水顺着他黑色的劲装滴落,在青石板上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他的右手紧紧攥着拳头,指节泛白。
那截带着邓家家徽的断笔,此刻正贴在他的心口。
隔着衣料,能感觉到木头冰冷的棱角,硌得肋骨生疼。
但他感觉不到疼。
体内的灵力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扼住,经脉中传来阵阵灼烧般的剧痛。
那是“封灵印”的反噬。
三天前,他在月榜前质问严刑,被当场镇压。
从那以后,他的修为就被封印在了筑基初期。
对于一个曾经的内门首席来说,这比杀了他还难受。
就像一把绝世名剑,被强行折断了剑锋,只能用来切菜。
密室里很静。
只有药碾子转动的声音,沙沙作响。
柳如烟坐在一张紫檀木案后。
她穿着一身素白的长裙,手里拿着一柄玉勺,正在搅拌炉鼎旁的一碗汤药。
她的脸色有些苍白,眼神却亮得惊人。
看到邓无咎进来,她没有惊讶,也没有起身迎接。
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,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「你来得比我预想的晚。」
她的声音很轻,像是一根羽毛落在心上。
邓无咎没有回答。
他径直走到案前,将那只装满黑色液体的瓷瓶重重地顿在桌面上。
酒香瞬间弥漫开来,盖过了草药的苦味。
这是烈酒。
也是老疯子吐出的那个秘密的代价。
「我要‘无名氏’的情报。」
邓无咎的声音沙哑,带着压抑的愤怒。
柳如烟挑了挑眉。
「情报?内门的规矩,情报是要用东西换的。」
她放下玉勺,指尖轻轻点了点桌面。
「你知道我想要什么。」
邓无咎盯着她。
他知道。
丹堂圣女柳如烟,想要的是赵无极手中那份从未公开的《九转凝翠诀》残篇。
那是解开家族诅咒的关键,也是赵无极之所以能成为新晋榜首的原因。
但邓无咎手里没有。
他只有一瓶酒,和一个可能毁灭整个内门秩序的谎言。
「我没有那份功法。」
邓无咎简短地说道。
「但我有能证明,那份功法是偷来的证据。」
柳如烟的手指停住了。
她抬起头,目光锐利地刺向邓无咎的眼睛。
「你说什么?」
「赵无极的《九转凝翠诀》,不是他自己悟出来的。」
邓无咎从怀中掏出那截断笔,拍在桌上。
「这是我在守榜塔得到的。上面有邓家的家徽,也有三十年前‘无名氏’留下的痕迹。」
「如果我没猜错,这份功法的源头,就藏在这截断笔的故事里。」
柳如烟沉默了。
她的目光在那截断笔上停留了片刻。
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有震惊,有犹豫,还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恐惧。
「你想用这个,换我告诉你‘无名氏’是谁?」
她问。
「我想让你帮我查清楚,谁涂改了月榜。」
邓无咎纠正道。
「还有,为什么赵无极会突然拥有这份功法。」
柳如烟叹了口气。
她站起身,走到密室的一角,从一个隐蔽的抽屉里取出一个玉简。
玉简上刻着密密麻麻的文字。
「这是你要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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